第295章 在海的那一边（1/2）

陈睿泰然自若地说，“有二，一是人，二是土地。师叔应当跟清楚。”

袁天罡转过身来。

“贫道已经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文帝的雄才大略，也见过隋末大乱。

你道那天下崩颓、白骨盈野，看样子你已经知道发生这些事的根子在哪里了。”

他不等陈睿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在人，在地。”

“一夫耕田百亩，岁收不过二百石。除去租调、种子，能剩多少？

遇上水旱，就有可能颗粒无收。一家人勒紧裤带，也攒不下几贯钱。”

“可那田，不会变很多出来。”

他望着陈睿，目光如深井。

“人丁会繁衍，肥沃的土地不会。

太平三十年，户口翻一番，田还是那些田。

大户兼并小民失地，流民四起再遇一场灾难，眼看是盛世之治，转眼就是王朝末年。”

他顿了顿。

“你方才说的铁路、海船、算学院，都是好东西。可这些东西，能让良田变多吗？”

夜雾愈浓，将他的声音衬得愈发苍老。

陈睿沉默片刻。

“不能。”他承认，“铁路不会让关中平原多出一寸田，海船也不会让江南水乡的圩田自己长出来。”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铁路能让关中缺粮时，洛阳的漕粮三天运到，而不是半个月。”

陈睿的声音平稳，“海船能让江淮的余粮运往河北，也能让河北的灾民渡海去辽东就食。

算学院的毕业生进了州县衙门，能把鱼鳞图册画得更准，查出被豪强隐占的田亩，重新分给无地流民。”

他顿了顿。

“这些不能解决根本，但是其中一环，现在我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李淳风问道。

“是。时间。”陈睿点头，“晚辈需要时间来等一件事。”

“何事？”

陈睿转过头。

“等明州船厂的新式海船，能稳稳当当地跨过万里波涛。”

他顿了顿。

“然后，晚辈要派人去海的那一边。”

袁天罡目光微凝：“海的那一边？大食？天竺？”

“更远。”

陈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越过天竺，再往西，有一片从未见载于华夏典籍的大陆。

那里的土着不知铁器为何物，不会冶铜，不会造车，但他们种着几种奇怪的粮食。”

他顿了顿。

“有一种秸杆比人还高，结出的穗子像棒槌，金灿灿的。一亩地，能收八百斤。”

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幼习算，对田亩产出再熟悉不过。关中上田，亩收不过两石，折合今日斤两，不过二百斤出头。

那是关中上田的四倍！

“八百斤……”他声音有些发飘，“小九，你莫不是在说梦话？”

陈睿没有笑。

“晚辈在异世，吃过那种粮食磨成的面。

烙成饼，金黄酥软，带着一丝甜味。

他们叫它玉米。

这还不算，还有另一种。

埋在地里的叫土豆，一窝能结五六个，大的比拳头还大。

蒸熟了剥开皮，又面又糯。

那东西，一亩能收三千斤以上，种得好五千斤都有可能，一年还能种两三季。”

他望着李淳风震惊的面容，声音平静如水。

“李师叔，您算过没有，关中沃野千里，若全都种上那三千斤的作物，能养活多少人？”

李淳风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起来。千里之田，亩产三千斤，一年两三熟……

他算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