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星移（2/2）

但他将这一切，定义为“一种可能”。

不是必然，不是宿命，不是无法挣脱的铁律。

只是“一种可能”。

李淳风忽然长出一口气。

“小九，你可知贫道方才在想什么？”

陈睿看向他。

“贫道在想，”李淳风望着那架窥天镜，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释然，“若你方才所言句句是真，贫道该当如何自处？以臣观君，以今测古，以这双窥见天象的眼，去窥那不该窥见的人间因果……”

他顿了顿。

“贫道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转过头，看向陈睿。

“可你现在告诉贫道，那些未必会发生。”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贫道该多谢你。”

陈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袁天罡收回目光，声音平和如常：“贫道在想，太子殿下对新学也颇感兴趣吧？”

这话题转得突然，却并不突兀。陈睿会意，顺着话头道：“是，晚辈与与殿下讲论格物新学，也议一议铁路、钱行诸事。”

袁天罡微微颔首：“殿下仁厚，待下宽和，这是长处。然为君者，仅仁厚不足。需知稼穑之艰，工匠之劳，商贾之难，吏治之繁，边塞之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睿脸上。

“这些，小九能教他。”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睿郑重道：“殿下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从精盐开始，车马，铁路一件件事情，已经让殿下成长了不少。”

袁天罡听着，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那是笑意。

“四十年。”他忽然又说了一遍这个数字，但语气已与方才截然不同，“四十年后该是何等光景？”

他没有等陈睿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铁路当已通洛阳、太原，或许已至扬州、益州。

海船当已过南洋，抵天竺，甚至更远。算学院当已桃李满天下，各道州县皆有官学讲授新学。

那些今日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农家子，四十年后或许已是工程师、主事、郎中……”

他望向陈睿。

“这些，也是你从异世带回来的可能？”

陈睿摇头。

“这些不是可能。”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这些是计划中的事。”

“铁路三角线，今年动工，后年通车。洛阳线，两年内完成勘测，十年内完工。太原线，待黄河桥技术成熟，十年内必有定策。”

“海船方面，明年第一艘五百料试航船下水，后年可开启南洋航线。五年内，明州船厂十个船台全部投产，每年可造新船二十艘。”

他顿了顿。

“这些，都在晚辈与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工部、户部、科学院的诸位同僚，一页一页议定的章程里。”

“这不是晚辈一个人的计划。这是陛下、太子殿下、以及这朝堂上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志士们共同的计划。”

袁天罡摸了摸胡子，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实现这些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