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火凤凰二十(1/2)
再后来,她甚至开始觉得,留下遗书,更像是一种形式主义的自我安慰,或者是对背后那些冷冰冰的机构和任务的某种讽刺。
她早已习惯了将每一次出发,都当做可能无法归来的旅程。
遗书写与不写,结果都不会改变。该做的准备,她早已刻在骨子里;该了断的牵挂……她努力不去拥有太多。
老头子知道一些,知道她的“不务正业”背后可能牵扯到什么,所以他虽然担心,却从未真正强行干预,只是每次她长时间失联后,会盯着她看很久,然后叹口气,让她多吃点。
母亲和哥哥则完全被蒙在鼓里,只当她是个聪明却任性、爱好广泛又没长性的小女儿/妹妹。
所以,真的没必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去重复那种无意义的仪式。
她的“遗言”,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用另一种方式,留在了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和任务简报的缝隙里。
周围的女兵们渐渐止住了哭泣,陆续交上了自己写好的遗书,每一封都沉甸甸的。
她们看向温颜的目光更加复杂,有不解,有好奇,也有一丝隐隐的、说不清的敬畏——这个女孩,连面对生死文书都能如此漠然,她心里,到底装着怎样一个世界?
曲比阿卓也交了她的“遗书”,只有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
轮到温颜时,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将自己签好的生死状放在那叠文件最上面。至于遗书的位置,她放了一张空白的信纸,上面依旧只有她的签名。
老狐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收了起来。
雷战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温颜平静地走回队列,看着她与谭晓琳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重新站好,身姿挺拔,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任何脆弱感,只有一种沉静的、坚不可摧的质地。
他想起那份一级保密的档案,想起她利落的身手,想起她对车辆做手脚的可能,想起她面对挑衅时的雷霆反击,现在,又加上面对生死状的异乎寻常的平静……
这个温颜,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她绝不仅仅是一个文工团女兵,甚至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关系户”或天赋异禀者。
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投石问路,会激起怎样的涟漪,或者,会不会根本……毫无反应。
雷战移开目光,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和隐约的警惕,交织成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训练进行到真正生死一线的关头时,这个说着“没必要”写遗书的温颜,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而温颜,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腕上的银镯,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凉触感,仿佛在确认某种连接。
生死状对她来说不过是又一张需要签字的纸罢了。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写下的文字,而是活下去的意志,和必须完成的事情。
她抬眼,望向训练场上那些狰狞的障碍,眼底深处,一片沉静如海。
短暂的休息时间,女兵们如同晒蔫了的禾苗,东倒西歪地瘫在训练场边缘的泥地上,连咀嚼压缩饼干的力气都像是借来的。
阳光毒辣,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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