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否三(2/2)
她性子温婉怯懦,从不争抢,在这府里如同隐形人一般,何曾受过这般实实在在的关照。
明兰更是睁大了眼睛,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缎面,又捧起那暖烘烘的手炉,一股久违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多谢大娘子恩典,多谢刘妈妈。”卫恕意拉着明兰就要行礼,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个冬天,她们终于不用再挨冻了。
消息传到林栖阁,却是另一番光景。
“什么!”林噙霜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她王若弗倒是会做好人,我的枫儿还在祠堂里跪着,她倒去赏赐那个小贱人和她的丫头,这是在打我的脸,做给主君看吗?”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偏偏这时,周雪娘又低声回禀,说明兰姑娘今日似乎去了主君书房……
果然,不过傍晚,盛紘便沉着脸踏入了葳蕤轩。
他挥退下人,也不坐下,就站在当地,目光锐利地看向王若弗,开口便是质问:“我今日才知,卫氏和明儿在自个儿院里,竟是连冬日饱暖都成问题,你身为嫡母,掌管后宅,何以如此疏忽?
莫非是因我宠爱霜……林氏,你便心存妒忌,容不下旁人,连带着苛待庶出子女?”
王若弗一听,如同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了:“我善妒?我容不下人?你怎能如此冤枉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今日才听说她们母女艰难,立刻就让刘妈妈送了衣料手炉过去,我若真存了歹心,何苦做这表面文章。”
“那你早先为何不知?若非明儿今日哭着向我诉说,她与小娘冬日炭火不足,衣衫单薄,连饭食有时都克扣,我竟还被蒙在鼓里。”盛紘见妻子反应激烈,心中疑窦更深。
“官人怎不去问问,如今这后宅中馈,是谁在打理?”王若弗又委屈又愤怒,口不择言。
眼看父母争执愈烈,一个带着睡意、却清晰无比的稚嫩声音从里间传来:
“爹爹,母亲。”
盛紘和王若弗同时转头,只见穿着寝衣的盛颜兰揉着眼睛,被奶嬷嬷抱着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吵醒了。
小姑娘下了地,走到盛紘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仰起脸,睡意朦胧的眼里却是一片澄澈:“爹爹,《礼记》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家中庶务,一应供给,皆属内帷之事。
母亲虽是正室,但前些年为专心教养兄长与姐姐们,已将管家之权暂交林姨娘代管。卫小娘与六姐姐院中份例用度,依府中规矩,皆应由掌家之人拨付、核查。
母亲近日并未过问具体琐事,今日听闻六姐姐衣衫单薄,立刻便开私库补送,已是慈心。爹爹若要问往日疏忽之责,是否应先问掌家之人?”
她声音软糯,逻辑却清晰得可怕,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盛紘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