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书”（2/2）
……
格瑞发现你喜欢在书里夹书签。
不是那种买来的精致书签，而是随手撕下的小纸片，有时甚至是一片干枯的叶子。
第一次发现时，他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在书里夹东西。
但当他打开那本书，看见那片压得平整的枫叶，和旁边你写的一行小字“今天在院子里捡到的，像星星的形状”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片叶子留在了书里。
后来他开始在还书时，在书里夹一些东西。
有时是一片形状特别的落叶，有时甚至是一小枝干花。
从不解释，只是安静地夹在你看过的那一页。
……
春天的傍晚，突然下起了暴雨。
你正好在藏书室，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庭院，有些发愁：
“我没带伞……”
格瑞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等雨小些再走。”
于是你们继续看书。
雨声哗哗地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却异常安宁。
你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困——这几天连续加班，睡眠严重不足。
等你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你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落地灯调暗了，光线温柔。
格瑞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书，但似乎没有在看，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我睡着了？”你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嗯。”格瑞转过头，“不到半小时。”
“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必要。”他说，合上书，“雨停了。”
你看向窗外。
雨确实停了，庭院里的灯光映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
你叠好毯子，站起身：“那我走了。”
格瑞也站起来：“我送你下去。”
“真的不用……”
“晚上不安全。”他说得很自然，拿起外套。
你不再推辞。
走在雨后湿润的街道上，你们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到了家，你转身：“谢谢。”
“嗯。”格瑞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你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叫住他：“格瑞！”
他回头。
你跑过去，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
然后你飞快地跑进楼里，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格瑞站在路灯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手工制作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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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紫色的底，上面用银线绣着简单的星图图案，边缘有些粗糙，看得出制作者并不熟练。
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弯了弯嘴角。
4.
夏天来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紧急任务，需要格瑞去边境星系调查一处古代遗迹。
预计要去两周。
出发前一天晚上，你去了藏书室。
他正在整理行装，书桌上摊着地图和资料。
“这个给你。”你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格瑞打开。
里面是一叠手绘的星图复印件，每一张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
观测时间、坐标、天气条件、以及你写下的一些感想。
“这是我最近记录的。”你说，“那个星系的星空应该很美，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对照看看。”
格瑞一页页翻过那些星图。
画得并不专业，线条有些歪斜，但很认真。
注释里甚至有一句：
“今晚的星星特别亮，像某人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我会看。”
“还有这个。”你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薰衣草，助眠的。凯莉告诉我你最近睡得不好。”
格瑞接过布袋。薰衣草的香气很淡。
“我不在的时候，”他看着你，“藏书室你可以随时来。”
你愣了一下：“可以吗？”
“钥匙在门口地毯下。”他说，“书你可以随便看，但记得放回原处。”
你笑了：“好。”
出发那天，你去送他。
飞船起航前，格瑞忽然说：“等我回来，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回来再说。”他转身登上舷梯，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帮我浇花。”
“什么花？”
“藏书室窗台上那盆。”他说，“我最近养的。”
飞船升空，消失在云层里。
你回到总部，第一件事就是去藏书室。
窗台上果然多了一盆植物。
是一小株雷光花，种在朴素的陶土盆里，叶子嫩绿，还没有开花。
你给它浇了水，然后坐在你常坐的那张沙发上，拿起一本格瑞最近在看的书。
翻开第一页，你愣住了。
书的扉页上，有一行新写的字。墨迹很新，应该是他临走前写的：
“给布莱尔：
书会等人，星光会指路。
等我回来。”
你捧着书，在午后的阳光里坐了很久。
窗台上的雷光花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在等待什么。
而你终于明白——
有些答案，不需要追问。
因为星光知道，书页知道，那个总是沉默的人也知道。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我也在看着你。”
就像你看他那样。
5.
格瑞回来的那天，雷光花开了第一朵花。
小小的，白色的，藏在绿叶间。
你坐在藏书室里，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回头，看见格瑞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他走到你面前，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然后看你。
“我回来了。”他说。
“欢迎回来。”你说。
阳光很好，书页在风里轻轻翻动。
而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你们早已知道，但一直等待的，简单的话。
“以后，一起看星星吧。”
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
雷光花在窗台上静静开着。
而藏书室里的星光，终于找到了归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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