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书”(1/2)
1.
格瑞的私人藏书室在联邦总部大楼第七层最东侧的角落。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制书架。
第四面是整扇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总部庭院里那几棵常年青翠的雪松。
阳光好的时候,光线会斜斜切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出整齐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干燥剂和极淡的茶香。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格瑞从未主动邀请过谁,就连金也只是在找他的时候偶然发现过一次,惊讶地说“格瑞你居然有这么多书”,然后被格瑞以“保持安静”为由请了出去。
你第一次进来,是因为一份被错误归档的文件。
“抱歉,”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装错的文件袋。
“秘书处说这份应该是你的……”
格瑞从书桌后抬起头。
他戴着细框眼镜——这是你第一次看见他戴眼镜,镜片后的紫色眼睛因为光线折射显得比平时柔和些。
他看了一眼你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
“放那里。”他指指桌角。
你走进来,把文件放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书架吸引。
那些书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门:
古代符文考据,元力波动理论,星际植物图谱,甚至还有几本装帧朴素的小说。
它们被按照某种只有格瑞自己理解的逻辑排列着,井然有序。
“这些……你都看过?”你忍不住问。
格瑞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大部分。”
“真厉害。”你由衷地说,“我小时候最讨厌看书了,总觉得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头晕。”
格瑞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但你觉得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可能是错觉。
“那我先走了。”你转身。
“等等。”格瑞叫住你。
你回头。
他站起身,走到靠窗的那个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递给你。
“这本,”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可能会感兴趣。”
你接过来。
书很旧,但保存得很好,封面烫金的字已经有些褪色:
《星际旅行者手记——雷王星至圣空星航线观测实录》。
“这是……”
“雷王星一位古代学者写的旅行笔记。”格瑞重新坐回书桌后,“里面记载了一些现在已经消失的星空现象。你应该会想知道。”
你捧着书,愣了愣。
“谢谢。”你说,然后补充,“我会好好看的。”
格瑞点了点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了。
你离开时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你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2.
那本书你看了整整两周。
不是因为难读——恰恰相反,作者文笔生动,记录的那些星空现象光怪陆离,让你时常看得入迷。
而是因为,你总是不自觉地停下来,去想格瑞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给你。
他是怎么知道你会对星空感兴趣的?
你们很少聊私人话题。
工作之外的交集仅限于会议和偶尔在走廊碰见时的点头致意。
你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你喜欢什么。
但他就那样自然地把书递给你,像在传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书看到一半时,你在某一页的页边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注释。
字迹工整锋利,是格瑞的笔迹:
“此处描述的‘流光回旋’现象,于旧历347年在第三星系边缘被重新观测到。持续时间:7秒。”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你发现,这本书里有很多这样的注释。
有时是勘误,有时是补充,有时只是简单的“存疑”或“已验证”。
它们散落在书页边缘,像沉默的星光,标记着另一个人阅读时的轨迹。
你忽然很想见见他。
不是在工作场合,不是在会议桌上。
是在这个堆满书的房间里,在午后的阳光里,问问他写这些注释时在想什么。
但你没有理由。
直到某天深夜,你加班结束后路过第七层,看见藏书室的门缝下还漏出光线。
你犹豫了三秒,敲了门。
“进。”格瑞的声音传来。
你推开门。
他果然还在,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另一本书,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让他看起来比白天柔软许多。
“抱歉打扰了。”你说,“我正好路过,看见灯还亮着……”
格瑞合上书:“有事?”
“那个……”你从包里掏出那本《星际旅行者手记》,“书看完了,来还给你。”
你把书放在茶几上。格瑞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沉默。
你该走了。
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那些注释,”你听见自己说,“是你写的吗?”
格瑞抬起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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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你说,“尤其是关于‘流光回旋’的那条……你真的见过吗?”
“见过。”格瑞说,“有一次路过第三星系边缘,正好遇上。”
“是什么样子的?”
格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像有人把星光揉碎了,洒进宇宙的裂缝里。”他说,语气很平,但用词却让你心头一跳。
“很短暂,但很亮。”
你又问了几个其他注释相关的问题。
格瑞一一回答,简洁,但从不敷衍。
你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从星空现象到古代文字考据,再到某本小说里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你发现,当谈论这些时,格瑞的话会多一些。
虽然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一两个字的回应。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看起来很专注,偶尔会因为某个观点而微微亮起。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你忽然意识到你们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
“啊,抱歉,”你站起来,“我该走了,你明天还要工作……”
“没关系。”格瑞说,也站起身,“我送你到电梯。”
“不用了,就几步路……”
但他已经拿起外套。你只好跟着他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你们两人的脚步声。
到了电梯口,你按下按钮,等待的时候,你忽然说:
“格瑞。”
“嗯?”
“下次……”你深吸一口气,“如果还有类似的书,可以再借我吗?”
格瑞看着你。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的光漏出来,照亮他半边脸。
“好。”他说。
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
你靠在轿厢壁上,感觉脸颊发烫。
3.
那之后,借书成了你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有时是格瑞主动给你——他会把书放在你办公室门口,附带一张简单的字条:
“这本关于古代遗迹的,也许有用。”
有时是你去藏书室找他,在满墙的书架前徘徊,他会从梯子上下来,递给你一本:
“这本。”
你们很少聊天。
更多的时候,是你坐在窗边的另一张沙发上,他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各自看自己的书。
偶尔你会抬头,看见他专注的侧脸,看见阳光在他银发上跳跃,看见他翻动书页时修长的手指。
然后你会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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