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友人A”(1/2)
1.
维德的枪械店开在第三星系的边缘港口。
门脸不大,招牌上只印着一个简单的准星图案。
店里总弥漫着枪油,金属和旧木柜混合的气味。
说实话,他喜欢这种味道,扎实,可靠。
偶尔有熟客会带来些宇宙里的新闻。
那天,两个运输船驾驶员靠在柜台边,一边检查新到的能量弹夹,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联邦那位执行官,前两天把圣空星的贸易协定谈崩了……”
“现场把人家外使馆的屋顶都掀了……”
“政府那位?啧,脾气还是那么爆。”
“可不是,但人家有资本啊,当年那场凹凸大赛……”
维德擦拭枪管的手停顿了半秒。
抹布滑过金属,他忽然想起那把老式左轮——
很多年前,在某个游戏关卡里,你从他手里接过去的那把。
规则很残酷:轮流朝自己太阳穴扣扳机,弹巢里只有一发实弹。
赢的人,是老大。
你接过枪时,手指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很轻,像蝴蝶点水。
然后你抵住自己的额角,扣动扳机。
咔。空膛。
再轮转,再扣动。
咔。咔。咔。
六次机会,你扣了五次。
他接回枪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你在接过枪的瞬间,卡死了弹巢里的那颗实弹。
在元力被全面压制的游戏里,你居然做到了。
那丝微弱的电流钻进了枪管内,锁死了死亡的可能性。
也锁死了,他们这些失败者……
他没有拆穿。
他比场上其他人都更早察觉了你的特别。
那种感觉,像在荒原上独自发现了一株会发光的植物。
后来,也是你帮他和安特离开了大赛。
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你早就为他们铺好了一条看不见的退路。
自由来得太轻易,反而让人恍惚。
他带着安特躲过了超能研究所最初的追捕,在宇宙里漂流,最后停在这个不起眼的港口。
他学会了改装武器,安特学会了调酒。
日子像生锈的齿轮,慢慢被油脂浸润,重新开始转动。
2.
维德的左手食指是机械的。
不是研究所后改造的,是在那之前。
原来的手指呢?
他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在某次逃亡中丢了。
或者更早,在他还是战争遗孤的时候,为了抢半块过期营养膏,被其他孩子用铁管砸烂的。
他出生在一个名字已被抹去的小星球。
父母的模样早就模糊成两团颤抖的影子。
只记得炮火声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天空总是铁灰色,混着燃烧的烟尘。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走路,是蜷缩——
蜷缩在废墟的夹角,蜷缩在尸体背后。
蜷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这样流弹和搜寻者就可能忽略他。
活着。
仅仅只是活着,就需要耗尽全力。
超能研究所的抓捕队像收割庄稼一样带走他们这些“无主废弃物”。
手术灯亮得刺眼。
改造很痛,但比起饥饿和寒冷,疼痛至少证明他还存在。
然后他被投进凹凸大赛。
一个更大的斗兽场。
在那里,“活着”成了需要靠抢夺、厮杀、算计才能暂时拥有的奢侈品。
他只是想活。
像野草一样,从裂缝里钻出来,晒到一点真实的阳光。
3.
当联邦的法律条文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宇宙每个角落时,维德的枪械店收到了整改通知。
新规禁止私人持有及改装特定级别的能量武器。
而他的库存里有一大半需要上缴或销毁。
你来的时候穿着联邦执行官的深色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港口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身后跟着两个士兵,但你没让他们进门。
“根据《星际武器管制条例》第三章第七条,这些属于违禁品。”你指着清单,声音平静,公事公办。
维德靠在柜台后,点了点头,没争辩。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手续办完,士兵把封存的箱子搬出去。
店里突然空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你没立刻走,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工具和半成品零件。
“联邦正在组建特殊技术支援部门,”你忽然开口,没看他,像在自言自语,“缺熟悉旧型号武器和非法改装路线的人。”
维德擦着一只玻璃杯——
“待遇不错,也有正规编制。”你继续说,“至少比在这里担心哪天又被新法规波及要强。”
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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