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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月下诗争嫡庶暗,筵前语裂骨肉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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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高兴,”她说,声音有些哑,“咱们娘儿们好好乐一乐。”

说是乐,可谁还乐得起来?邢夫人显然还惦记着方才贾赦那些话——还有他离席时的背影,心神不宁的,酒端起来又放下;王夫人虽强打着精神,眉眼间也透着倦意;几个姑娘更是沉默。迎春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探春还能陪着说笑两句,可那笑也勉强;惜春最静,望着窗外出神,仿佛灵魂已不在席上。

我瞧贾母连着喝了几大杯,心里着急,悄悄扯了扯鸳鸯的衣袖。鸳鸯会意,上前轻声道:“老太太,夜深了,仔细身子。”

贾母摆摆手,没说话。她抬眼望向厅外,月光如洗,庭中那棵老桂树沐在清辉里,连叶子上的脉络都看得分明。风吹过,桂花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如此好月,”贾母忽然开口,声音飘忽,“不可不闻笛。”

便命人去传十番上的女孩子。想了想又说:“音乐多了反失雅致,只叫吹笛的来,远远地吹起来,就够了。”

婆子领命去了。这时,跟邢夫人的媳妇匆匆进来,凑到邢夫人耳边低语。我站得近,隐约听见“……大老爷……绊了……崴了……”

邢夫人脸色骤变,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什么事?”贾母瞧见了。

那媳妇忙上前,声音发颤:“方才大老爷出去,走到东角门那边,被石头绊了一下,崴……崴了腿。”

席上顿时乱了。邢夫人站起身就要往外去,衣袖带翻了面前的果碟,桂圆、红枣滚了一地。

贾母忙命两个婆子:“快跟去瞧瞧!”又对邢夫人道:“你也去,仔细伺候着。”

邢夫人匆匆去了,连礼都忘了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王夫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安慰贾母,可看着老太太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终究什么也没说。

笛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远远的,从山下传来。初时只是几个单音,清清泠泠,在夜风里打着旋儿;渐渐地连成了调子,是《梅花三弄》,却又不像——调子更慢,更沉,每个音都拖得长长的,仿佛有千钧重。

贾母静静听着,手里的酒杯忘了放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在光影里深深浅浅,像是岁月刻下的沟壑。她老了——这个念头忽然撞进我心里,撞得我眼眶发酸。

笛声转了个调,变得幽咽起来。呜呜咽咽的,像秋虫将死的哀鸣,又像弃妇夜半的啜泣。我看见黛玉身子微微一颤,用手帕掩住了口;探春别过脸去,肩头轻轻耸动;连最端庄的宝钗,也垂下了眼帘。

贾母忽然放下酒杯。

酒杯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散了吧。”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笛声淹没。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丫鬟媳妇们开始收拾。我上前扶宝玉起身,触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正要往外走,贾母忽然叫住:

“宝玉。”

宝玉转身:“祖母。”

贾母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照在祖孙二人身上。老太太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看见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宝玉脸上,像是要把孙儿的模样刻进心里。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回去好生歇着。”

“是。”宝玉深深一躬。

我们出了厅,笛声还在身后追着。下山的路比来时暗了许多——那些羊角灯不知何时熄了一半。石阶上的露水重了,踩上去湿漉漉的,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走到半山腰,宝玉忽然停住脚,回头望去。

凸碧山庄还亮着灯,在夜色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笛声幽幽的,从那儿飘下来,缠绕在桂树的枝叶间,缠绕在每个人的衣襟上,缠绕在这个深秋的夜里,久久不散。

“二爷?”我轻声唤他。

宝玉转过身,继续往下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仿佛要触到山脚下那片黑沉沉的祠堂——那里,贾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立着,已经立了很多年,还会立很多年。

我跟着他,一步一步。笛声渐渐远了,终于听不见了。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今夜是散不去的。

就像那笛声,就像那月光,就像大老爷那句“将来这世袭的前程”,就像老太太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

它们会在这府里绕上一夜,一年,甚至一辈子。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荣国府里的一切,还得照常继续。

只是有些裂痕,一旦有了,就再难弥合。

就像今夜的月亮,圆得那样完美,可谁都知道,过了今夜,它就要一天一天地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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