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宪章定稿(1/2)
建安二十一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洛阳南宫宣室殿。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御案上那三块青白色的玉版上。玉版温润如脂,泛着淡淡的荧光,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那是《皇汉祖训》,刘宏用三十年心血凝成的制度结晶。此刻,他正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最后一块玉版的拓片。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已经咳了一夜。案角的手帕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他把手帕藏进袖中,不让任何人看见。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陛下。”是内侍的声音,“廷尉李膺、太学祭酒卢植求见。”
刘宏道:“让他们进来。”
李膺和卢植进殿,跪倒行礼。两人都是须发皆白的老臣,李膺七十有三,卢植七十有一。他们跟着刘宏三十年,从壮年到暮年,从意气风发到两鬓如霜。
“起来,坐。”刘宏指着御案两侧的蒲团。两人坐下,看到案上的玉版拓片,心中都是一凛。
刘宏道:“朕今天叫你们来,是要把《皇汉祖训》最后定稿。”他指着拓片上的一处空白,“第五章‘尚书辅政’,朕觉得还不够。要增补一条。”
李膺问:“陛下要增补什么?”
刘宏缓缓道:“顾命大臣制衡原则。”
李膺和卢植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刘宏继续道:“朕百年之后,太子即位。太子年轻,经验不足,需要人辅佐。但辅佐的人,不能只有一个。一个人,会专权;两个人,会争斗;三个人,才能制衡。朕要你们帮朕想,这制衡,该怎么写。”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滴滴答答,不紧不慢。
卢植第一个开口:“陛下,臣以为,顾命大臣当以德为先。德高望重者,方可服众。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刘宏点点头:“卢卿说得对。但光有德不够。有德无才,办不成事。有才无德,会办坏事。朕要的,是德才兼备。”
李膺道:“陛下,臣以为,顾命大臣当以法为绳。依法行事,不徇私情。若以私情废公法,与奸臣何异?”
刘宏又点点头:“李卿说得也对。但法是人定的,也是人守的。再好的法,也要靠人来执行。朕要的,是能守法、会用法、不枉法的人。”
两人都沉默了。
刘宏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朕已经有几个人选了。但朕要你们帮朕想的是,这几个人在一起,怎么制衡?”
卢植想了想:“陛下是说,让他们互相牵制?”
刘宏点头:“对。一个人说了算,会专权。两个人说了算,会争斗。三个人说了算,才能互相牵制。朕要的是,大事合议,小事专决。合议时,每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专决时,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李膺眼睛一亮:“陛下这个想法,臣以为可行。”
卢植也点头:“臣附议。”
刘宏提起笔,在拓片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一行字。他的笔力已不如从前,字迹有些颤抖,但依然清晰:
“顾命大臣三人,大事合议,小事专决。合议时,各持一票,少数服从多数。专决时,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违者,以欺君论处。”
写毕,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卢卿,李卿,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卢植接过拓片,看了一遍,递给李膺。李膺看完,又递还给刘宏。
卢植道:“陛下,臣以为,还有一件事要写进去。”
刘宏问:“什么事?”
卢植道:“顾命大臣若有人去世,或不能履职,当如何?”
刘宏沉思片刻,提笔又写:
“顾命大臣若缺一人,由尚书令递补;若缺二人,由五曹尚书共议递补;若缺三人,由太子与宗室、尚书台共议递补。”
写毕,他又问:“还有吗?”
李膺道:“陛下,臣也有一件事。”
刘宏道:“讲。”
李膺道:“顾命大臣若有专权、乱政、谋反者,当如何?”
刘宏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提起笔,缓缓写下:
“顾命大臣若有专权、乱政、谋反者,太子可召宗室、尚书台、御史台共议。议定后,收其印绶,交廷尉府审理。审明后,依律处置。任何人不得赦免。”
写毕,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月初五,宣室殿密室。
三块玉版,整整齐齐摆在案上。陈墨跪在一旁,手里捧着金刚石刻刀。李膺和卢植跪在两侧,神情肃穆。
刘宏站在案前,拿起第一块玉版,看了一遍。放下,拿起第二块,再看一遍。放下,拿起第三块,最后看一遍。
三块玉版,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字,一字一句,都是他的心血。他放下第三块玉版,转过身,面对陈墨。
“陈墨,第五章‘尚书辅政’,朕要增补三条。你刻上去。”
陈墨叩首:“臣遵旨。”
刘宏念道:“第一条,顾命大臣三人,大事合议,小事专决。合议时,各持一票,少数服从多数。专决时,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违者,以欺君论处。”
陈墨握紧刻刀,在玉版上缓缓刻下。金刚石刻刀划过玉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玉屑飞溅,落在他手上,冰凉。
刘宏继续念:“第二条,顾命大臣若缺一人,由尚书令递补;若缺二人,由五曹尚书共议递补;若缺三人,由太子与宗室、尚书台共议递补。”
陈墨刻完第二条,手有些发抖。他知道这几条的分量。这是大汉未来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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