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抄家清单四柱清(2/2)
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在抄家之前,就把这些财物转移出来了。然后,送到了段琚这里。
那个人,是谁?
翌日清晨,陈墨将发现禀报刘宏。
刘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墨:
“陈墨,你能查出来,那些财物是怎么到段琚手里的吗?”
陈墨道:
“臣尽力。”
接下来的十天,陈墨带着匠师们,一件一件查验那些财物的来源。
糜氏商号的锦缎,查账册。糜氏商号建安十五年共卖出蜀锦三千匹,其中二百匹,是糜威经手的。那二百匹的去向,记录是“洛阳某府邸”,没有具体名字。
王记的金饼,查铸币记录。王贵在任期间,经手过一批官银。那些官银的编号,和段琚密室里的金饼,能对上。
杨氏的玉璧,查弘农杨氏的族谱。那对玉璧,是杨修祖父留下的,本该随杨修抄家入官。可现在,它在这里。
一条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洛阳城东,永和坊,某座没有门牌的宅邸。
陈墨把那座宅邸的位置,报给了陈群。
四月廿八,子时。
暗行御史包围了那座宅邸。
宅邸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自称姓“田”,是洛阳本地人。但暗行御史搜遍整座宅邸,只找到几件普通的家具,几卷寻常的书籍。
什么都没有。
陈群站在院中,眉头紧锁。
“陈大匠,你确定是这里?”
陈墨点头:
“账册上写的,就是这里。”
陈群沉默片刻,忽然道:
“搜地下。”
半个时辰后,暗行御史在厨房的灶台下,发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打开,
地道尽头,是一间更大的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财物。
金饼、银锭、铜钱、锦缎、玉器、古玩……比段琚密室里的更多,更全。
陈墨粗略估算,至少值两千万贯。
两千万贯。
相当于大汉一年的税赋。
陈群站在那堆财物前,脸色铁青。
“传令,把那个姓田的带过来。”
姓田的老者被押到密室,看到那堆财物,腿一软,瘫在地上。
陈群蹲下身,看着他:
“这些东西,是谁的?”
老者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陈群从怀中取出那枚“王”字铜牌——那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放在他面前:
“这个,你认得吗?”
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群站起身:
“带回去,慢慢审。”
五月初五,洛阳南宫,宣室殿。
刘宏面前,摆着陈群呈上的案卷。
案卷很厚,足有三百页。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个姓田的老者的供词:他是谁的人,替谁转移财物,转移了多少,送到哪里去,经手的人有哪些。
名单上,有三十七个名字。
有官员,有商贾,有豪强,有军功新贵。
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任上。
刘宏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合上案卷,抬起头,看着陈群:
“这些人,都抓了吗?”
陈群叩首:
“回陛下,能抓的,都抓了。还有几个,已经逃了。臣已发海捕文书,追查到底。”
刘宏点点头:
“好。那些财物,清点完了吗?”
陈群道:
“清点完了。共计两千三百七十万贯。其中,糜威案涉案财物约五百万贯,段威案约四百万贯,杨修案约三百万贯,段琚案约六百万贯,其他各案合计约五百万贯。”
两千三百七十万贯。
刘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感慨,也有深深的疲惫:
“朕开海通商,一年也不过收税三百万贯。这些蛀虫,倒是替朕攒了十年的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群:
“陈群,你说,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
陈群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只要臣活着,就会一直查下去。”
刘宏转过身,看着他:
“好。那就一直查下去。”
当夜,洛阳城东,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王允看着案上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姓田的被抓了。那座密室被抄了。两千多万贯,全没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郭姓门客站在一旁,低声道:
“司徒大人,咱们……”
王允抬起手,制止他说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放在案上。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明账已清,暗账未平。”
王允看着那行字,喃喃道:
“暗账……暗账……”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还亮着。
他们知道,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