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政院扩编制(2/2)
刘宏点头:“准。”
陈耽忽然出列:“陛下,臣也有一请。”
“讲。”
“海政院设四曹,每曹曹郎皆需精通本职。臣恐一时难觅齐备人选。臣请暂缓一年,边建边试,边试边补。一年后,若诸曹运转顺畅,再正式定员。”
刘宏又点头:“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环视众人:
“海政院,朕准了。刘和为海政大臣,陈墨、韩当为海政丞。四曹人选,由他们三人提名,尚书台审核,朕御批。”
“海政监御史,由御史台选派,须是刚正不阿、不徇私情之人。”
“海政院驻地——就设在番禺。南海是海事中心,番禺是海贸总埠。海政大臣,须坐镇番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三百五十万贯,养五百个人,值。”
九月廿二,番禺港。
海政院的招牌,正式挂起来了。
牌子是紫檀木的,长六尺,宽三尺,厚二寸,上刻四个大字:
“海政总院”
字是天子御笔,描金漆,阳光下熠熠生辉。
刘和站在牌下,抬头看了很久。他身边站着陈墨、韩当、徐盛、郑浑,还有几个新面孔——从洛阳、琅琊、吴郡调来的曹郎、令史。
“刘大人,不,刘大臣。”陈墨笑道,“从七品提举到中二千石,你这升迁速度,比坐船还快。”
刘和摇头:“升得快,摔得也快。这五百人要是出了岔子,我这颗脑袋,还不够砍的。”
韩当大笑:“刘大臣,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笑了?”
“不是说笑。”刘和转身,看着面前那座新设的衙门——三进大院,前后五排房舍,里面已经塞满了从各处调来的官吏、匠师、书吏、杂役,“造船曹要盯着船厂,海军曹要调派护航,贸易曹要核验货值,水文曹要出海观测。四曹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哪个环节断了,整个南海的商路就得堵。”
他顿了顿:“所以,第一件事,不是做事,是立规矩。”
当天下午,刘和召集四曹郎官,在后堂开会。
“《海政院暂行规》,我拟了十八条。”他展开一卷帛书,“念给你们听,有意见现在提,没意见就照办。”
第一条:四曹每日辰时会商,通报前一日大事、今日要务。缺席者,罚半月俸。
第二条:造船曹每月需汇总各船厂产能、船材库存、在建船只进度,制成报表,一式三份,分送海政院、尚书台、将作监。
第三条:海军曹需编制《护航月报》,详载每月护航次数、航线、遇敌情况、伤亡损失。月报送海政院、兵部。
第四条:贸易曹需编制《市舶月录》,详载每月入港商船数量、国别、货值、税额。月报送海政院、度支尚书。
第五条:水文曹需编制《海气月记》,详载每月风向、潮汐、星象观测结果,以及绘制的新海图。月报送海政院、将作监、钦天监。
……
十八条念完,四曹郎官面面相觑。
徐盛小声问:“刘大臣,这……每月报这么多,人手够吗?”
刘和看着他,淡淡道:“徐曹郎,你海军曹现有多少人?”
“八十人。”
“八十人做一份月报,做不出来?”
徐盛噎住。
刘和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外那片繁忙的港口:
“诸君请看——那港里停的,是八百艘商船,不是八十艘。那海里跑的,是三千水军,不是三百。那账上记的,是三百五十万贯税款,不是三十五万。”
他转身,目光如炬:
“船多了,人多了,钱多了,规矩就得严。不是我想严,是不得不严。谁要是嫌累,现在就可以走。留下的,就要按规矩来。”
没人走。
十月初一,第一批《海政月报》出炉。
四份厚厚的册子,堆在刘和案头。他一份份翻过去,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盖着章——造船曹的船型章,海军曹的护航章,贸易曹的核验章,水文曹的观测章。
他翻到水文曹那一册,忽然停住。
最后一页,郑浑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附注:
“本月观测,南十字星γ星位置,较上月又偏移半度。此星自去年腊月起,已累计偏移三度二分。结合海流、风向异常,臣疑南海深处,有重大变故。”
刘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姓周的年轻人,那艘消失在东南方向的船。
他想起那个罗马商人米南德,那两名失踪的扶南随从。
他想起陈伯达,那个刀疤脸,那三艘藏在深山湾里的三爪蟒船。
重大变故。什么变故?
他合上月报,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番禺港的灯火如繁星闪烁。海面上,归航的商船正缓缓入港,桅杆上挂着的三色税旗在夜风中飘动。
远处,更深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船灯,是幽蓝色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沉睡千年的巨兽,在缓缓翻身。
他忽然想起海鳞民阿蛟那句话:
“种稻的不止你们汉人。海神也在种。”
种的是什么?
是稻,还是……别的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刚收到的密报。
“刘大臣,洛阳来的。”
刘和接过密报,展开。
密报只有一行字:
“崔琰称病,已离青州,去向不明。”
刘和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片幽蓝的海。
“去……请陆都督来一趟。”他缓缓道,“就说,满月祭快到了。”
窗外,潮水涌来,拍打着千年不改的礁石。
那声音,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