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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伤情的恶化(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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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如同死去般毫无声息的王胖子,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极致痛苦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呻吟!他的身体,也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灰败的脸上,眉头紧紧蹙起,肌肉扭曲,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巨大痛楚。

是疼痛!即使在深度昏迷和高烧的麻痹下,清创的剧痛依然穿透了意识的屏障,刺激到了他!这说明,他的神经反射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还活着!还在本能地抵抗着!

这声呻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Shirley杨的心上,让她瞬间从绝望的恍惚中惊醒。同时也像一针强心剂,让她意识到,胖子还没有放弃!他的身体,还在做最后的抗争!

“胖子!撑住!听见了吗?撑住!”Shirley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但她手中的刀,却重新稳定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决绝。她不再去想那无法解决的骨髓炎,不再去想渺茫的希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清理掉伤口里那些看得见的、正在不断释放毒素、加速死亡的腐败烂肉!为胖子争取哪怕多一分钟、多一秒钟的时间!

她加快了动作,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精准。刀锋划过,将一片片暗黑、稀烂的坏死组织剔除。脓血涌出更多,她用纱布蘸着温水快速擦拭,但温水很快用尽,只能用冰冷的纱布勉强吸去血液,看得更清楚些。每一次下刀,王胖子的身体都会随之发生细微的、痛苦的抽搐,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也越来越频繁,虽然微弱,却像刀子一样割着Shirley杨的神经。

泥鳅早已不敢再看,背对着他们,肩膀不住地耸动,压抑的抽泣声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时隐时现。但他始终没有离开火堆,依旧机械地、一遍遍添加着细小的枯枝,守护着那簇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燃烧着的火焰。

当最后一大块明显坏死、颜色发黑、触之即碎的腐肉被Shirley杨用刀尖挑出时,创面看起来似乎“干净”了一些,至少露出了着腐败物的断骨。但代价是,出血明显增多了。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稀薄的脓液,不断从新鲜的创面渗出。而王胖子的呻吟,也变得更加急促、微弱,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仿佛最后的力气也被这酷刑般的疼痛消耗殆尽。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轻快,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Shirley杨的双手、小臂上,早已沾满了脓血和污物,冰冷粘腻。她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着血水流下。极度的精神专注和体力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纱布,蘸着饭盒里仅剩的一点、已经凉透的、带着血色的水,再次擦拭创面。然后,她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小小的、印着红十字的急救包,将里面所剩无几的、淡黄色的消炎药粉,尽数抖落在了那惨不忍睹的、依旧在渗血的创面上。

药粉很快被血水浸湿、冲散,能起多少作用,只有天知道。她又用最后两卷相对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尽可能紧密地(但不敢太紧,怕影响血液循环)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从这具残破的躯壳中飘出去了,浑身脱力,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王胖子身上。

她用尽最后力气,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灼烧着喉咙。她看向王胖子的脸。他的脸色似乎因为失血而更加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凑近他的口鼻,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气流。

清理了伤口,敷了药,包扎了。但胖子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清创的创伤和失血,变得更加危重。那气性坏疽和骨髓炎的阴影,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而败血症的魔爪,可能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Shirley杨缓缓抬起手,颤抖着,再次探向王胖子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搏动,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飘忽,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胖子……”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绝望,和一种深切的、无法言喻的悲伤。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王胖子冰冷的、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但这“一切”,在如此恶劣的条件和如此严重的伤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渺茫的奇迹,或者,等待那无可避免的结局。

火焰,在泥鳅机械的添加下,依旧燃烧着,发出温暖的光芒。但这光芒,却无法驱散笼罩在王胖子和Shirley杨心头那越来越浓的、死亡的阴霾。伤情的恶化,并未因这次简陋到极点的处理而停止,反而可能因为清创的二次创伤而加速。与死神赛跑的竞赛,他们似乎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失败的深渊。

时间,在火焰的跳动、在寒风偶尔挤进河谷的呜咽、在Shirley杨绝望的注视和泥鳅压抑的抽泣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胖子生命沙漏中,一颗沉重坠落的沙粒。

就在Shirley杨几乎要被这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彻底压垮,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冰冷的地面滑倒时——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痛苦、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从她身后不远处,那个被所有人(包括Shirley杨自己)暂时遗忘的角落——那个靠着岩壁、本该早已死去的“疤面”所在的方向——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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