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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黑市医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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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小河拐弯的地方,有个独门独户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个破灯笼,晚上亮着绿光。”老板将指虎揣进怀里,低声道,“找‘蝰蛇’。就说‘独眼乔’介绍的。提醒你一句,‘蝰蛇’要价狠,规矩也怪,治不治,看你们运气。还有,别带尾巴去,不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谢了。”Shirley杨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酒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外雨幕中。

按照“独眼乔”的指点,她避开大路,在泥泞和黑暗中穿梭,终于找到了镇北小河拐弯处那栋孤零零的石头房子。房子很老旧,墙皮剥落,但结构结实。门口果然挂着一盏灯笼,只是灯笼的蒙布是暗绿色的,在雨夜中发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光芒,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按照某些地下行当的规矩,在门板上用特定的节奏叩击了三下,停顿,又两下。

里面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就在她准备再试一次时,“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酒精、碘伏、血腥以及某种奇特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门缝后,露出一张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的脸,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窝深陷,眼神冷漠得像冬天的溪水,毫无温度地打量着Shirley杨。

“找谁?”声音沙哑干涩。

“‘独眼乔’让我来的,找‘蝰蛇’大夫。”Shirley杨平静地说,“我兄弟腿断了,需要缝‘硬布’。”

“蝰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沾满泥污却紧握短刀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空旷的雨夜,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进来。”“蝰蛇”侧身让开,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但异常杂乱。靠墙摆着几个破旧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或粉末,有些泡着难以名状的器官或标本。一张油腻的木桌算是工作台,上面散落着血迹斑斑的纱布、镊子、剪刀,甚至还有几把形状奇特、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具。空气里那股混合气味更加浓郁刺鼻。

这里不像诊所,更像某种恐怖实验室或者屠宰场。

“人在哪?”“蝰蛇”关上门,直接问。

“在镇外一个地方,安全,但移动不便。”Shirley杨说。

“抬过来。”“蝰蛇”转身走到工作台后,开始摆弄那些刀具,动作娴熟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随意,“或者,留下地址,我自己去看。出诊费加倍。”

Shirley杨略一沉吟。把王胖子抬到这里太危险,路上变数太多。“在东南角的废弃磨坊。但他伤得很重,移动可能加重伤势。如果您能出诊,价钱好商量。”她拿出身上最后一点“硬货”——一枚“方舟”队员的金属身份牌,“这个,加上之前给‘独眼乔’的定金,够不够?”

“蝰蛇”接过身份牌,看了一眼上面陌生的徽记和编号,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手丢进桌边一个陶罐里,发出“当啷”一声。“等着。”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陈旧的、皮革已经磨损发黑的出诊箱出来,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带兜帽的旧雨披扔给Shirley杨,“穿上,带路。别点灯,别说话,跟紧。”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没入雨夜。Shirley杨带路,“蝰蛇”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条真正的蛇在滑行。他的存在感很低,但Shirley杨能感觉到,身后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她。

回到废弃磨坊,王胖子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但看到Shirley杨带回一个陌生人,还是强撑着警惕起来。

“大夫来了。”Shirley杨简短介绍,点亮了随身带的、最后一小截蜡烛头。

“蝰蛇”没看Shirley杨,也没理会王胖子戒备的眼神,直接走到王胖子身边,蹲下身,撩开盖在他腿上的破麻袋。烛光下,那条变形肿胀、颜色可怖的伤腿显得更加狰狞。

“啧啧,”“蝰蛇”伸出苍白、手指细长的手,在王胖子伤腿周围轻轻按压、摸索,动作精准而冷静,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而不是活人的肢体。王胖子疼得浑身一颤,额头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叫出声。

“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错位,局部血肿严重,有感染迹象。”“蝰蛇”快速做出了判断,声音依旧没有波澜,“需要清创,复位,固定。这里条件简陋,没有麻药,只有这个。”他从出诊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扁铁盒,打开,里面是黑乎乎的、像沥青一样的膏体,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令人头晕的气味,“我自己配的‘镇魂膏’,能让你感觉不到疼,但事后会虚弱几天,也可能有别的反应。用不用?”

“用!”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蝰蛇”点点头,用一把小木片剜出一大坨黑膏,均匀地涂抹在王胖子断腿周围,尤其是肿胀最厉害的部位。那药膏接触皮肤,王胖子立刻感觉到一股火烧火燎的灼热,紧接着是强烈的麻木感,迅速蔓延,疼痛果然减轻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身体部分失去控制的空虚感和隐隐的眩晕。

“按住他。”“蝰蛇”对Shirley杨说,然后从出诊箱里拿出几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小刀(更像是解剖刀),一把小巧但结实的骨锯,几根特制的、带螺纹的金属骨钉,还有锤子、钳子等工具。工具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Shirley杨的心提了起来。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监护,就在这废弃磨坊的干草堆上,进行开放性骨折的清创复位内固定手术?这简直是玩命!但她没有选择。她只能上前,按照“蝰蛇”的指示,死死按住王胖子的肩膀和那条好腿。

“蝰蛇”的动作快、准、狠。小刀划开肿胀发亮的皮肤和筋膜,黑红色的淤血和脓液涌出。他用纱布擦拭,露出,拿着骨锯和钳子,清理碎骨,将主要骨块复位,接着,拿起那枚闪着寒光的骨钉和锤子……

“铛!铛!铛!”

沉闷的锤击声在寂静的磨坊中回荡,每一次敲击,都让Shirley杨的心脏跟着一颤。王胖子虽然用了“镇魂膏”,感觉不到剧痛,但身体的自然反应和那种骨骼被强行固定的恐怖感知,还是让他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蝰蛇”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操作上,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清创、复位、打钉、缝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血腥而精确的美感。血腥味混合着药膏的辛辣和磨坊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蝰蛇”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缝合,用浸了药水的纱布包扎好伤口,然后用几块事先准备好的、打磨光滑的木板和绷带,将王胖子的伤腿牢牢固定起来。

“好了。”“蝰蛇”直起身,开始收拾工具,用酒精(或者别的什么液体)仔细擦拭上面的血污,“骨头接上了,钉也打了,感染暂时控制。但能不能长好,会不会坏死,看他的命,也看后续护理。这瓶药粉,每天换一次,洒在纱布上。这瓶药水,内服,每天三次,消炎退热。三天内不能动,之后可以试着轻轻活动脚趾。十天后,我来拆线,看情况决定要不要调整固定。”他将两个小瓶和一个纸包(里面是干净的纱布)递给Shirley杨。

“多少钱?”Shirley杨问,声音有些干涩。

“蝰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沾血的工具,以及王胖子苍白如纸、却终于松了口气陷入半昏迷的脸。

“你之前给的东西,加上……”他的目光落在Shirley杨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幽蓝短刀上,刀身沾了些许泥点和血污,但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尤其是那奇异的波浪纹路,“那柄刀。刀给我,这次的账,连同十天后复诊,一并清了。”

Shirley杨的手指瞬间收紧。这柄短刀是阿木留下的,是部落猎手的传承,是阿木牺牲的见证,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像样的武器。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刀不能给。我可以给你别的,或者,欠着,以后一定加倍还。”

“蝰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在这里,我只收现成的、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命。不赊账。”他慢条斯理地擦完最后一把钳子,放入出诊箱,“没有刀,也可以。用情报换。”

“情报?”Shirley杨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是谁?为什么被‘灰烬’的人追?还有,你身上……”“蝰蛇”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向Shirley杨贴身藏着的、秦娟的石珠和“指引之石”的方向,“有很特别的味道。古老,混乱,带着……星空和死亡的气息。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手术费,包括后续,一笔勾销。而且,我或许还能告诉你,怎么安全离开这个镇子,甚至……怎么暂时躲开‘灰烬’的追捕。”

Shirley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蝰蛇”,不仅医术诡异,眼光和嗅觉也毒辣得可怕!他认出了追兵是“灰烬”(“方舟”的外围武装),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钥匙”和“指引之石”的异常气息!他到底是谁?仅仅是黑市医生,还是另有身份?

把真相告诉他?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如果不答应,他现在就能让他们走不出这个磨坊。而且,王胖子的伤需要后续治疗,他们也需要离开的渠道。

绝境之中,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风险的权衡。

Shirley杨看着“蝰蛇”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又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王胖子,和远处黑暗中那个不知情况的胡八一。

她缓缓地,将短刀插回腰间。然后,抬起头,迎上“蝰蛇”的目光,声音平静而清晰: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部分真相。但作为交换,我兄弟的伤你必须负责到底,并且,告诉我们离开这里最安全的路线。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要知道,你对‘灰烬’,对他们背后所谓的‘方舟计划’,知道多少。”

磨坊外,雨声渐沥。磨坊内,烛火摇曳。一场充满风险、关乎生死与秘密的交易,在这弥漫着血腥和药味的黑暗角落,悄然展开。而“黑市医生”冰冷面具下的真实面目,以及他所掌握的秘密,或许将把他们引向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更加深邃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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