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古老的庇护所(2/2)
她挣扎着起身,先到那小石洼边,用手捧起清凉的积水,小口喝了一些,又用手帕沾湿,回到胡八一身边。她小心地擦拭着他脸上、手上的污泥和血污,将湿润的手帕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然后又拿出水囊,将他小心地半扶起来,一点点地给他喂水。胡八一在昏迷中下意识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但脸色似乎因为水分的补充而好了一丝。
喂完水,Shirley杨再次检查他的伤口。最严重的还是胸口的能量灼伤和过度消耗带来的生命衰竭,阿木的“吊命膏”似乎暂时稳住了情况,但远未脱离危险。她只能重新涂抹药膏,用干净的绷带包扎。接着处理自己手臂和身上的刮伤、擦伤。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她靠在胡八一身边的岩壁上,就着手电的余光和洞顶透下的微光,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古老的庇护所”。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岩壁上的神秘壁画所吸引。作为一名考古学家,面对如此清晰、与当前遭遇息息相关的古代遗迹,探究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疲惫。
她挣扎着,扶着岩壁站起,举着手电,缓缓走近那些壁画,仔细地、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星辰、地脉、祭祀、发光体、虫人、天崩地裂的灾难……这些图案,与多吉祭司遗言、秦娟笔记、以及他们在蛊神谷的见闻,不断地在她脑中印证、拼接。这里记录的,似乎是更古老时代,关于“星陨之核”(或类似圣物)的起源、崇拜,以及……那场导致“囚笼”形成的、星空灾难的某种“亲眼目睹”或“神话记述”?
当手电光照到石柱附近、一幅相对保存完好、但内容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壁画时,Shirley杨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幅壁画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描绘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人们(穿着与蛊神谷部落风格相似的简易衣物)在肥沃的土地上耕种、狩猎,天空中有星辰排列成特定的图案,大地深处有光芒透出(代表地脉能量?),与天空星辰呼应。中央,是一个更加清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多面体结构的物体,悬浮在一个类似祭坛的上方,许多人围绕它跪拜、祈祷。
而下半部分,画风骤变!天空的星辰图案变得混乱、扭曲,一道巨大的、无法形容的、仿佛混合了墨绿与暗蓝污渍的“阴影”,自星空“坠落”,击中了那个发光的多面体!多面体光芒瞬间变得狂暴、不稳定,与大地深处透出的光芒(地脉)猛烈冲撞、纠缠!大地开裂,山峦倾覆,无数奇形怪状的、仿佛是阴影碎片与地脉能量混合产生的扭曲生物(虫人、兽形怪物)从裂缝中涌出!人们惊恐奔逃,死伤无数。
而在壁画的最下方,最边缘的位置,用更小、更精细的线条,描绘了寥寥数人。他们似乎与其他惊慌的人群不同,显得更加镇定,甚至……主动?其中一人手中,托举着一个很小的、散发着与那狂暴多面体同源、但更加柔和纯净光芒的光点。他们似乎正在引导、或者尝试控制那狂暴纠缠的能量,将它们“约束”回大地裂开的深处,并在那里,用某种仪式(壁画中描绘了复杂的符文和祭品),建立了一个“屏障”或“封印”,将那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那个发光的小光点,最终嵌入了“屏障”的中心。
这幅壁画,简直就像是蛊神谷“囚笼”形成过程的直观图解!天外阴影(某种存在)与地脉能量(星球本源)冲突,导致灾难,圣物(多面体)是关键节点,最终被远古的“智者”或“守护者”利用某种方法(或许就是最初的“钥匙”?)进行了封印,形成了后来的蛊神谷圣地!
而这个手持光点、进行封印的“守护者”形象,虽然模糊,但其姿态、其手中光点的描绘方式,让Shirley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娟,想起了胡八一胸口的微光!
难道……秦娟的祖先,或者“钥匙”的上一代传承者,就是这幅壁画中所描绘的、参与了最初封印的远古“守护者”后裔?这个位于“断龙峡”深处的古老庇护所,可能就是那些远古“守护者”留下的一个观察点、记录点,或者……紧急避难所?
这个推测,让Shirley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触摸到了某个横跨了难以想象时空的、巨大而悲壮的秘密的一角。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壁画上。脑海中,多吉祭司最后的托付,秦娟消散前的微笑,胡八一胸口的微光,蛊神谷的崩塌,桑吉姆的决绝,王胖子和阿木的诱饵……所有的线索、牺牲、责任,似乎都在这古老的壁画前,找到了一个沉重而清晰的源头。
他们不是第一批面对这秘密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方舟”在追寻,“钥匙”在传承,“囚笼”在松动,“守护者”在更迭。
而她,Shirley杨,一个原本只是追寻同伴踪迹和真相的考古学家,如今却深陷其中,背负着同伴的性命和这沉重的历史,被困在这绝地深处的古老庇护所里,前途未卜。
洞顶裂隙的微光,在壁画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那些古老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诉说着万古的沧桑与秘密。洞内寂静,只有她和胡八一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单调的水滴声。
古老的庇护所,提供了暂时的喘息,却也带来了更深邃的谜团与更沉重的宿命感。他们能否从这里找到生路?壁画中的启示,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