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若有可能（1/2）

上午，南京，军委会，委员长官邸小会议室。

会议气氛极其压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蒋介石坐在主位，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译电员颤抖着手翻译出来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在座每一个人的心上。

刘行，失守了。

电报是第九集团军司令部转来的最后消息。三十六师残部，在师长宋希濂带领下，经过惨烈巷战，予敌重大杀伤后，于今日凌晨，按照撤退命令，分多路向大场方向突围。日军围追堵截，突围过程异常惨烈，部队被打散。宋希濂本人下落不明，有消息称其负重伤，被卫士拼死救出，但生死未卜。其余突围官兵，十不存一。刘行镇，在坚守十余日后，终告陷落。日军正在镇内大肆搜捕残存守军和疑似协助守军的平民，并拍照“庆祝”。

“据不完全统计，”军令部次长林蔚的声音干涩无比，念着手中的战报，“我三十六师自八月下旬接防刘行以来，与敌第十一师团主力血战旬日，毙伤敌军逾四千人。我师亦伤亡惨重，官兵殉国者，计有旅长陈颐鼎，团长胡家骥以下，营连排长近百员，士兵……五千余众。目前收容之突围官兵，不足八百，且多带伤，建制已残……”

“五千余众……不足八百……”何应钦喃喃重复着，脸色苍白。一个齐装满员的德械调整师，短短十余天，就这样几乎打光了。虽然给予了日军相当杀伤，但这样的损失比例，实在让人难以承受。更让人心痛的是，刘行一失，大场防线左翼门户洞开，整个淞沪战局，将更加被动。

“宋荫国……找到了吗？”蒋介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宋希濂是他的学生，也是他颇为看重的青年将领，若就此殉国，不仅是军事上的损失，更是情感上的重击。

“暂无确切消息。”陈诚沉痛地回答，“薛伯陵已派出多支小分队，化装潜入刘行周边搜寻。但日军封锁甚严，目前……尚无音讯。不过，以荫国之忠勇，定能吉人天相，突围而出。”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安慰的成分居多。

“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蒋介石勐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老高，“告诉薛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宋希濂！活，我要见到人！死，我也要见到遗体！绝不能让我的学生，暴尸荒野！”

“是！”陈诚连忙应道。

“委座，”白崇禧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刘行失守，虽属不幸，然三十六师将士已竭尽全力，无愧于党国。当务之急，是稳定大场防线。日军占据刘行，必会以此为跳板，向我大场、真如核心阵地发动更勐烈进攻。我建议，立即调整部署，将胡宗南第一军主力，向大场左翼靠拢，填补三十六师留下的空缺。同时，催促后方援军，加速开进，尤其是装备较好的部队，应优先补充大场方向。”

“健生兄所言极是。”张治中立刻接口，他眼圈发红，声音嘶哑，“刘行之失，文白有不可推卸之责。然大战当前，请委座允我戴罪立功，返回前线，整顿残部，与伯陵兄协力，死守大场！只要第九集团军还有一兵一卒在，就绝不让日军踏过大场一步！”

“文白兄言重了。”蒋介石摆摆手，语气疲惫中带着一丝安抚，“刘行之事，非战之罪，你已尽力。返回前线之事，稍后再议。眼下，确如健生所言，稳定大场防线，乃第一要务。辞修，就按健生的意见，立刻拟定部署调整方案，电令胡宗南、薛岳执行。同时，电告第三战区顾长官（顾祝同），淞沪前线，急需生力军，尤其是装备较好的部队，望其从全局考虑，速调兵员、械弹增援，万勿迟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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