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军委会作战厅(1/2)
巨大的淞沪战区沙盘前,将星云集,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蒋介石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下首,军政部长何应钦、参谋本部次长陈诚、副参谋总长白崇禧、军令部次长林蔚、铨叙厅厅长(兼侍从室主任)林蔚(注:此处原文“铨叙厅厅长(兼侍从室主任)林蔚”与前“军令部次长林蔚”为同一人,兼任多职,历史如此)、军统局副局长戴笠、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冯玉祥(名义上)、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刚从上海前线返回述职)等人依次而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上那个代表着刘行的小小红旗上,红旗周围,插满了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几乎将红旗淹没。
“……自昨日拂晓起,日军第十一师团集中其主力第四十三、第四十四联队,在战车、重炮及航空兵支援下,向我刘行核心阵地发动猛烈攻击。我三十六师一〇六旅残部所守顾家宅阵地于昨日下午失守,旅长陈颐鼎重伤。该师二一六团一营,于今晨在刘行镇东阵地,与敌反复搏杀,激战四小时,全营自营长李有田以下,五百余官兵,大部殉国,阵地失守。目前,敌已突破我刘行东、北两面外围阵地,兵锋直抵刘行镇垣。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已率师部及残存各部,退守镇内,依托街巷,准备与敌进行巷战。该师现存有生力量,已不足一千五百人,弹药极度匮乏,形势万分危急……”
作战厅长刘斐用教鞭指着沙盘,声音平缓但沉重地汇报着战况。每说一句,在座众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张治中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额头青筋跳动。刘行,是他的第九集团军防线的重要一环,三十六师更是他麾下的精锐,如今被打成这样,他心如刀绞。
“不足一千五百人……”蒋介石喃喃重复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宋希濂还在刘行镇里?”
“是,委座。”刘斐回答,“宋师长有电报来,称‘职与三十六师残部,决心与刘行镇共存亡,绝不负委座与国人厚望。’”
“与阵地共存亡……绝不负厚望……”蒋介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话语何其悲壮,又何其耳熟。从卢沟桥到南口,从宝山到罗店,有多少忠勇将领,发过类似的电文,然后便与阵地一同化为齑粉。他的心在抽搐,不是不痛,而是痛得有些麻木了。淞沪开战月余,国军精锐,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刘行之后,又该填进去多少部队,才能稳住战线?
“蔚文,”蒋介石睁开眼,看向军令部次长林蔚,“胡宗南第一军的那个团,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林蔚立刻起身回答:“回委座,第一军补充第一团,已于今日凌晨抵达大场,暂归薛伯陵前敌总指挥部指挥。薛总司令已命其向刘行方向移动,作为战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然该团新兵居多,战力堪忧,且仅一团之众,恐难解刘行之围。”
“一个团不够,那就再派!”蒋介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薛岳手里不是还有部队吗?让他从月浦、罗店方向抽调!哪怕一个营,一个连,也要给我顶上去!刘行不能丢!至少,现在不能丢!”
“委座,”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声音沙哑而悲愤,“文白(张治中字文白)无能,致使刘行危殆,将士死伤惨重,请委座治罪!然,刘行得失,关系全局。宋荫国所部,已至最后关头。卑职恳请委座,速调生力军增援,并严令兵站,不惜一切代价,将弹药送上去!否则,刘行不守,非荫国之过,实乃我辈之罪也!”
张治中这番话,既是请罪,也是为宋希濂和三十六师请命,更是对后方补给不力的控诉。
“文白兄言重了。”陈诚开口道,语气沉稳,“刘行战事惨烈,非战之罪。宋荫国浴血奋战,所部将士忠勇可嘉。然目前淞沪全线吃紧,罗店、月浦、宝山,处处告急。薛伯陵手中,亦无多少机动兵力可调。胡寿山部虽已抵沪,然其第一军亦经苦战,亟待休整补充。若过早投入,恐……”
“恐什么?恐打成添油战术,白白消耗?”副参谋总长白崇禧冷笑一声,打断了陈诚的话,“现在难道不是添油?刘行就是一个大油锅,三十六师这块好肉已经快熬干了!再不添油,锅就要炸了!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刘行,而是整个淞沪战线的士气!辞修兄,别忘了,刘行后面就是大场,大场后面就是真如、南翔!刘行一丢,日军便可直插我大场防线侧后,届时,全线动摇,悔之晚矣!”
陈诚脸色有些难看,但白崇禧说的是实情。他并非不想救刘行,实在是捉襟见肘。他看向蒋介石:“委座,刘行必须救,但如何救,需统筹全局。是否可令宋荫国部,在必要之时,相机向大场方向收缩,与胡寿山部靠拢,依托大场预设工事,节节抵抗?如此,既可保存三十六师部分骨血,亦可稳固大场防线。”
“不可!”张治中立刻反对,“刘行乃大场之门户,门户洞开,则堂屋危矣!且宋荫国所部,血战旬日,伤亡惨重,已至极疲,若令其脱离既设阵地,行撤退之事,恐部队一撤即溃,不可收拾!届时,非但不能稳固大场,反可能将恐慌蔓延至全线!请委座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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