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的机会(1/1)
上海,日军特高课秘密据点。
鹫冢少佐看着“灰雀”发来的关于“眼睛”计划失败、“蜻蜓”被捕、以及仙霞岭内部开始严厉清洗的电文,独眼中闪烁着阴鸷与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宋希濂……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他对身旁侍立的副官道:“命令‘灰雀’,启动‘B’预案。‘影武者’继续静默,等待新的指令。通知陆军和海军,对仙霞岭的封锁和压力,不能放松。另外,通过我们在重庆的渠道,散播消息,就说宋希濂部损失惨重,内部不稳,急需援助,但有通共嫌疑,援助物资可能被转移给八路军……给蒋先生和他的部下们,找点事情做做。”
重庆,军统局。
戴笠看着关于“蜻蜓”落网、供出部分密码以及仙霞岭损失惨重的详细密报,以及另一份来自上海、语焉不详的关于宋希濂“通共”嫌疑的匿名情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石二鸟啊。日本人这是在给我们上眼药。告诉我们在仙霞岭的人,‘蜻蜓’的密码要充分利用,看看能不能反向监控‘灰雀’。对宋希濂,继续观察,既要防备他坐大,也不能让他真的被日本人灭了。必要时候,可以给点甜头,但要让他知道,这甜头是谁给的。另外,对那批即将启运的侨胞物资……想想办法,看看我们能不能也插一手。”
延安。
“仙霞岭的同志打得很苦,也打得很巧。挫败轰炸,清除内奸,难能可贵。但他们面临的物资困难是现实的。通知我们在苏北、浙东的部队和地下组织,尽最大努力,协助转运侨胞物资,或在可能的情况下,向仙霞岭支援一批他们急需的军工原料和药品。同时,提醒他们,要特别注意国民党顽固派可能趁机制造摩擦,或截留、拖延援助物资。在宣传上,要大力声援仙霞岭军民的英勇抗战,揭露日寇的暴行和诱降阴谋。”
香港,陈嘉佑处。
老人看着宋希濂发来的、详细列明急需物资清单和坦诚目前困难的电文,老泪纵横,对几位侨领道:“诸位都看到了,前方将士,是在用血肉之躯,为我们守国门!他们现在缺衣少药,我们在后方,岂能坐视?老夫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批物资送进去!原定走温州的线路风险太大,我看,是不是可以尝试走福建泉州或漳州的小路,虽然更远更险,但或许日军封锁稍松。另外,可否通过英国或美国的商船,以慈善物资名义,运到上海租界,再想法转运?无论如何,必须再努力一次!”
仙霞岭根据地,某处隐秘山涧。
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如同磐石般坐在湿润的岩石上,望着潺潺流水。雨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正是失踪的沈文渊。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任务失败的挫败,有对自身处境的忧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比之前那个更小巧、更精密的微型电台,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开机。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雨水浸湿卷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铅笔素描着一张小女孩的画像,笑得天真无邪。画像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日文:“爸爸,早点回家。——樱”
沈文渊(或者说,他的本名杉本文雄)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雨水更急,山涧水声轰鸣,淹没了一切声响。
根据地指挥部,机要通讯室。
深夜,大部分人都已休息。值夜班的译电员小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起身倒杯水。就在这时,他面前那台专门监听特定频率的备用电台,指示灯突然轻微地、有规律地闪烁了三下,然后归于平静。闪烁的节奏,非常奇特,不像已知的任何电台信号。
小孙愣了一下,以为是机器故障或干扰。他检查了一下设备,一切正常。他犹豫着,是否应该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异常记录下来。最终,他还是在值班日志上简单记了一笔:“7月26日,凌晨1时20分许,3号备用监听机指示灯异常闪烁三次,疑为静电干扰。”
他并不知道,这三下闪烁,是一个沉睡的幽灵,在收到遥远的、来自“灰雀”的、用只有“他”才能识别的特殊方式发送的“B预案启动,继续静默,等待唤醒”的指令后,所做出的、本能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确认回应。
这个幽灵,此刻正以某种身份,平静地“沉睡”在指挥部,或者根据地的某个角落。他(或她)可能是任何人。他的“眼睛”在“蜻蜓”落网后一度闭上,但现在,“灰雀”的指令意味着,他可能即将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