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未尽的危机（2/2）
刹那间，整个“飞云隘”主阵地，所有还能动的守军，包括轻伤员，在刘大勇、赵大河等军官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工事中涌出，向正面已是惊惶失措的日军发起了反冲锋！民兵老海也带着人，从侧翼杀出，呐喊着加入了战团。
两面夹击！登陆日军彻底陷入了崩溃。许多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前后都是敌人，退路是燃烧的滩头和冰冷的大海，而海面上的舰船，因为怕误伤，炮火也无法有效支援。士气顷刻瓦解，开始成建制地向海滩溃退，自相践踏，甚至跳入海中，试图游回登陆艇。
战斗从上午九点半一直持续到正午。在秦风生力军的致命一击和冯子材部的正面反扑下，日军第二波登陆部队遭受了毁灭性打击。除了部分残兵趁乱乘坐少量登陆艇逃离，或躲藏在礁石、弹坑中负隅顽抗外，大部分被歼灭在滩头和“飞云隘”山脚下。日军丢弃了大量武器、弹药、物资，甚至包括两辆基本完好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因故障被遗弃）。
“飞云隘”主阵地，巍然屹立！海滩上，硝烟未散，尸横遍野，燃烧的登陆艇和装备残骸冒着黑烟。海水，再次被染红。
沿海血战暂告段落，但战争远未结束。当秦风所部与冯子材所部在“飞云隘”下胜利会师，清点战果、抢救伤员、巩固阵地时，指挥部那边，徐锐和李慕华的审讯与侦听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但同时也令人极度不安的进展。
被俘的“枫叶”行动组那名受伤的日军特工，在徐锐的审讯下，终于崩溃，吐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灰雀”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由多名精通中文、熟悉中国国情、长期潜伏的高级特工组成的小组，直接受上海日军特高课鹫冢少佐指挥。其核心成员身份极其隐秘，互相之间可能并不直接认识，只通过死信箱和加密电台单线联系。
“最终预案”是一个多阶段、多手段的综合性破坏计划，旨在彻底瘫痪仙霞岭根据地的抵抗能力。昨夜对指挥部的袭击、对“黑松林”的信号引导轰炸，都只是第一阶段的佯动和试探。真正的第二阶段，代号“熔炉”，目标是彻底摧毁根据地的粮食储备和核心生产能力。
“熔炉”行动的关键，在于利用第一阶段制造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启动数个早已潜伏、伪装极深的“休眠”破坏小组，同时对根据地内几处最重要的粮库、被服厂、小型兵工作坊、药品秘密储存点等后勤与生产核心设施，实施纵火、爆破等破坏。这些“休眠”小组的成员，可能是伪装成难民、商人、甚至被“俘”后“投诚”的伪军或国民党溃兵，在根据地内已潜伏数月之久。
启动信号和具体目标，由“灰雀”通过一种特殊的、定时发布的、混杂在普通天气预报或商业电台广播中的加密指令下达。那名被俘特工只知道启动信号可能在“近期”发布，具体时间和目标地点，他一概不知。他所属的“枫叶”行动组，只是负责外围配合和斩首，对“熔炉”核心并不了解。
几乎同时，李慕华也从那台缴获的信号放大器和对日军无线电的持续监听中，捕捉到了异常：
那台放大器除了转发坐标信号，其内部还有一个隐蔽的接收模块，能接收特定频段的加密指令。李慕华成功破解了部分低级指令，发现其中包含类似“激活”、“待命”、“位置确认”等字眼，指向根据地内多个不同区域。
上午十一时左右，李慕华的侦听站截获了一段来自日军占领区的、看似普通的“商业电台”广播，内容是“东南沿海天气，晴转多云，午后有雷阵雨，请注意防雷防火”。这段广播重复播放了三次，频率和用词与往常略有不同。李慕华敏锐地意识到，这极可能就是“灰雀”向“休眠”小组发布的、启动“熔炉”行动的伪装指令！“防雷防火”，很可能就是动手的信号！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秦风所部反击得手，沿海战局暂时稳定后，从杭州、南昌等方向起飞的日军轰炸机群，再次出现在雷达屏幕上，其航向，并非直飞沿海或野狼谷，而是迂回绕向仙霞岭根据地的纵深腹地！其机群中，似乎有数量较多的携带大型炸弹的重型轰炸机。结合俘虏口供，这些轰炸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配合“熔炉”行动的地面破坏，对根据地的重要后勤和生产设施，进行毁灭性的补充打击！这，或许才是“红玉”真正的含义——并非毒气，而是高爆燃烧弹或专门用于摧毁坚固工事和仓库的大型炸弹！
“‘熔炉’……他们要烧光、炸光我们的粮食物资和生产能力！”徐锐脸色铁青，“而且是内外结合，空中轰炸加地面破坏！好毒辣的计策！现在沿海刚经历血战，部队疲惫，注意力难免松懈，正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必须立刻行动！”周明远急道，“通知王民生，加强所有重要仓库、工厂、医院、粮库的守卫！进行紧急排查！通知各地方政府和民兵，提高警惕，注意陌生面孔和异常情况！”
“还有防空！”安德烈中校补充，“必须立刻加强对腹地重要目标的防空力量，疏散非必要人员，物资能转移的立刻转移！”
“可我们不知道‘休眠’小组的具体人数、位置和目标！”李慕华焦急地说，“根据地这么大，重要设施不少，我们兵力有限，防不胜防！而且敌机很快就到！”
指挥部内气氛再次紧绷。刚刚因沿海胜利而带来的一丝振奋，瞬间被这更隐蔽、更致命的威胁所取代。“灰雀”的毒计，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致命的毒牙。“熔炉”一旦启动，根据地将面临断粮、断药、失去持续生产能力的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报告！野狼谷赵副师长急电！敌正面部队，在进行了一轮猛烈炮击后，突然有后撤迹象！其部分兵力似乎在向侧翼运动，意图不明！另外……另外赵副师长还说，他们抓到了一个试图穿越火线、自称是从日军那边跑过来的朝鲜籍翻译官，说有重要情报，必须面见总指挥！”
敌正面部队异动？朝鲜籍翻译官投诚？重要情报？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灰雀”和日军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沿海血战方歇，内部“熔炉”将燃，野狼谷敌情诡谲，空中威胁将至。宋希濂刚刚在“飞云隘”取得了战术胜利，但整个仙霞岭根据地，却面临着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全局性危机。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是回师指挥部，应对“熔炉”和空袭？还是前往野狼谷，处理敌情异动和那个神秘的投诚者？抑或，还有更深层、更致命的杀招，隐藏在这一切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