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忆结束（2/2）

这是她一贯的准则，也是她保护自己不去反复咀嚼伤痛的盾牌

“你这孩子……”菩提大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疼惜和一丝无奈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

这孩子的心志早就被锤炼得坚如钢铁，认定的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很快，他眼底又泛起一点欣慰的微光

至少……她比以前“活泼”了一点，不是吗？或者说，是“回来”了一点？

他的思绪飘回更早的时光

在凯莉五岁那年，父亲罗伯特·金因“正义基因”实验事故被迫离开后，这孩子就像一夜之间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冰冷的理性铠甲，将情感深深锁起

但那时，在为数不多的、她真正信任的亲近长辈面前，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属于孩童的、笨拙的柔软心思

比如，会一本正经地称呼库拉为“大蘑菇头”，然后趁他不备，悄悄给他的魔法材料里掺点无关痛痒但会让库拉跳脚的“惊喜”

比如，会为了一个“想看严肃的大人们变小孩出糗”的恶作剧，就敢溜进库拉的城堡，“借”走他的青春药水，在收获节的酒水里做手脚，让半个庄园的大摩尔们体验了一把返老还童（社会性死亡）的“乐趣”，自己也因此得了“捣蛋鬼”的称号

那种带着孩子气的、鲜活的“麻烦”，反而让当时担心她太过封闭的大人们松了一口气

而11岁之后，正式踏入皇家研究院那个更复杂、更看重资历与背景的“成人世界”，作为最年轻、背负着“罗伯特”姓氏和父亲争议过往的“普通研究员”，她遭遇的恐怕不止是学术上的挑战，还有无形的排斥、质疑与孤立

于是，她把自己彻底泡在了实验室，用无止境的研究和数据来证明自己，也来隔绝外界

或者，就待在瑞琦的团长办公室里——据菩提所知，那不仅仅是因为恋情萌芽，或许更因为，只有在瑞琦身边，在那个纯粹、正直、无条件信任她的空间里，她才能获得片刻不被审视和评判的“清静”

那时的她，面对库拉隔三差五、花样百出的挑衅，她的回应也从带着火花的针锋相对，变成了千篇一律、礼貌而疏离的“抱歉，库拉法师，我现在很忙”仿佛连应付他的精力都吝于施舍

那是一种更彻底的封闭，用无尽的工作、责任和与瑞琦的小世界，将自己与外界（包括他们这些老家伙）隔开

直到现在

菩提看着眼前虽然依旧理性至上、手段果决，却会主动找库拉“帮忙”、会跟他语气微软地说话、甚至刚才还同意库拉讨价还价“餐厅月卡”的凯莉，心中感慨

菩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又意有所指

“虽然库拉那个老家伙嘴上从来不说，还总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他摩尔豆的臭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心里，应该也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那个会叫他“大蘑菇头”、会跟他“做交易”的“小萝卜头”，总比那个隔着冰冷头衔和礼貌距离、让他连找茬都提不起劲的“罗伯特研究员”，要顺眼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话菩提绝不会当着库拉的面说，那家伙肯定会炸毛，然后嚷嚷着“谁喜欢那个麻烦精小萝卜头了！”

眼看菩提大伯仿佛要开启一场漫长的“谈心局”，凯莉立刻警铃大作

她当机立断，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菩提大伯，我突然想起研究院还有个数据要核对！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几乎是用“溜”的速度，快速而灵巧地离开了客厅，只留下一阵微风和关门的轻响

菩提大伯愣在原地，随即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以前那个完全版的“罗伯特·凯莉首席研究员”，面对长辈的关怀，大概会安静听完，然后给出一个逻辑严密、但冰冷得不带丝毫个人情绪的评价或总结，接着继续忙自己的事

而现在这个……会“溜”

虽然本质没变，还是那个怕麻烦、不擅长处理细腻情感的孩子，但至少，反应“生动”多了

“这算……进步吧？”菩提大伯自言自语，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望向窗外凯莉匆匆离去的背影

至少，她还会“逃”

而逃跑，本身就需要一点……属于“人”的鲜活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