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裂隙中的微光（2/2）
“所有系统最终检查完毕。隔离屏障强度最大值。探测阵列全部在线。模拟信号发生器待命。‘问候信息’编码已加载。”星萤的声音平稳地汇报。
赵生源深吸一口气：“启动第一阶段：低强度模拟‘和谐频谱’信号，持续时间零点一秒。”
命令下达。观测站核心，一个复杂的水晶结构微微亮起，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频谱特征与预演时“蓓蕾”显现期高度相似的波动。波动被严格限制在多重屏障内部，几乎没有外泄。
等待。所有探测阵列全功率运行，扫描着屏障内外每一寸空间、每一个频段的信息。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毫无反应。
“第一阶段结束，无异常。”星萤报告。
“启动第二阶段：低强度模拟‘虹吸时空扰动’信号，持续时间零点一秒。”赵生源继续。
水晶结构的光芒变化，模拟出另一种独特的时空涟漪特征。
再次等待。时间仿佛被拉长。主控室内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零点一秒的信号即将结束的刹那，星萤的警报声陡然响起！不是来自常规探测阵列，而是来自一个基于“织梦者”文明残存技术原理改造的、专门探测高维意识活动的灵能感应器！
“检测到超高维意识波动！强度极低，但特征与预演记录残留有14.8%的相似性！波动来源无法定位，似乎弥漫于监测区域背景时空结构本身！”星萤的声音带着急促。
几乎同时，其他几种非常规探测阵列也传回了异常读数：局部背景真空涨落出现非随机模式；某些基础物理常数在微观层面出现了难以解释的、极其短暂的漂移；一段无法理解的信息“回声”在多重屏障内部的逻辑防火墙边缘一闪而过。
“它来了！‘问候信息’，立即发送！重复发送三次！”赵生源果断下令。
观测站内，一段由最基础的数学公理、存在性命题（如“1+1=2”、“存在是存在的”）以及一个简单的、代表“询问-身份”的逻辑问句构成的编码信息，被转化为多种载波形式，向着探测到异常波动的所有方向同时发送。
发送完毕。所有探测阵列进入最高灵敏度记录状态。
异常波动在“问候信息”发送后，出现了大约零点五秒的“凝滞”，仿佛在“聆听”或“解析”。然后，所有异常读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回归正常。灵能感应器上的超高维意识波动也消散无踪。
它走了。像上一次一样，来去无踪。
“行动结束。关闭所有主动信号源，保持被动监测状态十分钟。”赵生源命令道，手心微微出汗。
十分钟后，确认再无任何异常，观测站进入静默待机状态，庞大的数据流开始通过中继链路传回希望号。
初步分析很快出来。星萤的银光剧烈波动，显示出她核心运算的激烈程度：“获得重大突破！虽然依旧未能直接定位或解析侵入者本体，但我们捕获了它对‘问候信息’的‘反应’数据！其反应模式显示，它确实‘接收’并‘理解’了基础数学与存在逻辑部分！对于‘询问-身份’部分，它没有直接回应，但在反应数据流中，检测到一段极其复杂的、自我指涉的‘标识性信息回波’！这段回波无法用我们任何已知信息体系完整解码，但其结构特征……与‘契约’网络基础编码，存在约9.3%的底层相似性！与‘守门人’机制编码的相似性约为5.1%！”
赵生源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9.3%和5.1%的相似性，虽然不高，但意味着这“第三方”可能与“契约”和“守门人”源自某种共同的、更为古老的“宇宙底层协议”或“信息框架”！它可能不是契约的子系统，也不是守门人的同类，但或许是……同一棵“规则之树”上，生长出的另一根“枝桠”？一种功能、目的截然不同，但“出身”相近的宇宙机制？
“它理解基础逻辑，但对身份询问回避，却留下了自己的‘标识’……”苏晚喃喃道，“这像不像是……一个遵循严格操作规程、不被允许主动交流，但又下意识留下了一点‘签名’的……‘自动观测站’？”
“自动观测站……”赵生源重复着这个词，思绪飞转，“观测宇宙中特定类型的‘现象’或‘事件’，比如……智慧文明触及高维技术、产生强烈和谐共鸣信号、或者尝试进行大规模的时空能量交互？它的目的是什么？为谁观测？记录又送往何处？”
谜团依然深重，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点线索——那“第三方”并非完全不可捉摸的幽灵，它可能是一种受规则约束的、非恶意的（至少目前看来）宇宙自动化机制。它的“标识”回波，虽然无法解码，却是一个可以继续研究的突破口。
“星萤，全力分析那段‘标识回波’，尝试寻找任何规律、周期性或者与已知宇宙现象的关联。同时，将‘第三方’可能与契约、守门人同源（或同框架）的发现，以及它可能是一种‘非恶意自动化观测机制’的推测，向贤者会议和所有参与文明通报。”赵生源下令，语气中多了一丝如释重负，“这应该能缓解部分恐惧。未知依然存在，但至少，我们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隙，看到了后面的一点光。”
他走到舷窗前，望向无垠的星空。那冰冷的“观察者”或许仍在某处，静静地注视着宇宙。但现在，他们至少知道了它的“存在”，并隐约触摸到了它与宇宙根本规则的微弱联系。这不足以让他们高枕无忧，但足以让他们在通往最终目标的道路上，稍微挺直一点脊梁。
裂隙中的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最浓重的、纯粹未知的黑暗。剩下的，就是沿着这缕微光，继续向前，直到“共生之花”真正盛开的那一刻。距离共振点窗口，还有四十一天。时间，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