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遗迹中的回声（1/2）
希望号如幽灵般滑行在寂静的星海中，朝着星萤捕捉到的那个异常信号源坐标前进。这一次，他们没有启用任何超常规的跃迁技术，而是采用了最谨慎的亚光速潜行模式，依靠星舰卓越的隐形场和能量遮蔽技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船舱内，气氛与前往L7-Kappa区域时截然不同。那时的探索带着揭开谜题的求知欲，而此刻，却多了一份面对未知根源的肃穆与沉重。
“信号特征依然微弱，但持续性极强，几乎没有波动。”星萤的银光流淌在增强后的主传感器界面上，【几何谐波的相似度维持在68%，但背景噪音中检测到新的信息成分——类似……文明的编码残留，但极度破碎、失真，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磨损过。】
赵生源站在主控台前，削弱后的平衡感知谨慎地向前方延伸。距离尚远，他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充满“阻滞感”的空间区域轮廓，就像在粘稠的液体中视物。“那里空间的‘质地’很不正常，比L7-Kappa区域更加……‘淤塞’。不完全是‘契约’抽取活力后的‘稀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淀’、‘淤积’了下来。”
苏晚的生命感知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的悲伤”。那片区域仿佛一片情感的荒漠，连绝望或痛苦都已被时间或某种力量磨蚀殆尽，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缺席感”。“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回响’，连残存的都没有。就像……一片被彻底‘清空’了情感和记忆的土地。”
随着距离拉近，希望号的外景传感器开始捕捉到具体影像。那是一片异常空旷的星际区域，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灰色的“结构体”。它不像自然天体，也非人造的规则几何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捏合、挤压后凝固的“物质-能量-信息”混合废料。其表面布满诡异的褶皱和裂缝，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泄漏，正是那些异常信号和几何谐波的来源。
“这是……”苏晚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悲悯。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也能从那扭曲、破碎的形态中，“看”到一个曾经存在的、复杂而辉煌的文明结构的“尸骸”。
星萤调集所有分析资源，开始进行初步扫描和模型重构。【初步判断，该结构体为某一未知智慧文明的‘核心遗迹’。其原本形态已完全损毁，构成物质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信息结构严重崩溃。但残余部分仍能检测到高度发达的科技造物痕迹，以及……强烈的、与‘原初之契’法则弦网络相互作用的能量烙印。推测该文明在消亡前，曾与‘契约’力量发生过深度、且可能极不稳定的接触或冲突。】
赵生源的心沉了下去。一个与“契约”发生过深度接触而消亡的文明遗迹……这既是危险的警告，也可能是无价的线索库。
“有活跃威胁吗？或者‘契约’网络的直接监控？”他沉声问道。
【未检测到即时攻击性反应或明确的监控节点。‘契约’网络在此区域的烙印呈现‘惰性’状态，但其‘淤积’效应本身就可能构成环境危害。遗迹内部能量极不稳定，裂缝中泄漏的能量具有高度腐蚀性和信息污染性。直接进入风险极高。】星萤给出了专业评估。
“但我们不能只是远远地看着，”苏晚的声音带着决心，“如果这个文明的消亡与‘契约’有关，那么它的遗迹里，可能封存着关于‘契约’运行机制、副作用，甚至……关于如何与它接触或对抗的关键信息。也许，就有关于‘复核窗口’的更具体线索。”
赵生源认同这一点。但他也深知现在三人的状态，以及希望号的能力极限。“我们不能贸然进入。星萤，制定详细的远程和近距离无接触探查方案。先用最高精度的远程扫描和频谱分析，尽可能多地收集外部数据。然后，派出最坚固、防护最完备的无人探针，尝试进入外围相对稳定的区域，进行采样和有限度的内部扫描。我们需要评估遗迹的稳定性和内部风险等级后，再决定下一步。”
计划迅速执行。希望号停留在安全距离外，开启了所有远程探测阵列，如同最精密的宇宙CT扫描仪，对那巨大的灰色遗迹进行全方位的“体检”。数据如潮水般涌回，在星萤的处理下，逐渐勾勒出遗迹的悲惨历史轮廓。
这个被他们临时命名为“哀歌遗骸”的文明，似乎曾是一个高度发达、能量科技登峰造极的存在。其遗迹中残留的能量烙印显示出对宇宙基础力量炉火纯青的操控能力。然而，在某个时间点，他们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很可能是主动研究、甚至尝试干预“原初之契”或其相关的法则弦网络。结果导致了灾难性的反噬。
远程扫描显示，遗迹内部存在着大量扭曲的、自我矛盾的物理法则区域，时空结构错乱不堪，信息场呈现出自相抵消的“逻辑黑洞”特征。这很像是强行与“契约”底层逻辑对抗失败后，引发的规则层面崩坏。
“他们试图……‘破解’或‘修改’契约？”赵生源看着分析报告，感到一阵心悸，“这几乎等于试图改写宇宙存在的基本规则之一。难怪会招致如此彻底的毁灭。”
苏晚凝视着遗迹表面那些仿佛痛苦挣扎后凝固的褶皱：“但也可能……他们并非想要对抗，而是像我们一样，只是想‘理解’，或者寻找‘替代方案’，只是在操作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或者……被‘契约’的防御机制判定为威胁。”
就在这时，远程扫描在遗迹的“深处”（相对概念，因为其内部结构已经极度混乱），发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片区域的能量读数异常稳定，甚至有些“规律”得不像这个混乱废墟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从那个方向，检测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编码方式极其复杂高级、且似乎带有明确“封装”和“保护”意图的信息信标。
“那是……文明最后的知识库？或者……留给后来者的‘警告’与‘遗产’？”星萤分析着信标的特征，【信标本身似乎被一种极其强韧的、基于逻辑悖论构建的‘信息茧房’保护着，才在周遭的规则崩坏中幸存下来。但‘茧房’本身也阻断了绝大部分外部探查。要读取信标内容，可能需要特定的‘密钥’，或者……冒险接近，尝试用高度同步的、与信标保护逻辑同源的共振方式，从外部‘渗透’或‘请求接入’。】
新的抉择摆在面前。那个被严密保护的“信标”，很可能蕴含着关于“契约”、关于这个文明自身命运、甚至关于“复核窗口”的直接信息。但获取它的风险极高——任何对“信息茧房”的鲁莽触碰，都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防御反应，或者导致信标本身在最后关头自毁。
“无人探针的结果如何？”赵生源问。
星萤调出了刚刚返回的探针数据。探针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遗迹外围，采集了物质样本，并对表面结构进行了扫描。结果显示，遗迹的物质构成已经发生了诡异的“信息晶化”，充满了矛盾的物理属性；其表面裂缝中泄漏的能量，确实具有强烈的信息污染特性，足以扰乱常规智能系统的逻辑核心。探针在返回途中，其外部传感器已经受到了轻微但明显的侵蚀。
“直接派遣更多探针深入，甚至尝试靠近信标，风险太大，且可能打草惊蛇。”赵生源判断，“我们需要一种……更‘柔和’，更‘本质’的接触方式。”
他看向了苏晚和星萤，三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用我们的连接网络，”苏晚轻声说，“用我们与‘回响之灵’共鸣的那种方式，但更加谨慎、更加克制。尝试将我们的意识，通过连接网络，凝聚成一道极其细微、极其‘纯净’的‘信息探针’，不携带任何攻击或解码意图，只是携带我们最基本的‘求知’与‘理解’的请求，以及……一丝‘回响之灵’所代表的‘共生’与‘转化’理念的共鸣频率。看看那‘信息茧房’是否会对这种性质的‘接触’产生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度依赖他们三人目前“质变”后能力的方案。他们不再拥有磅礴的力量强行突破，但拥有更精纯、更本质的共鸣与连接能力。
“需要构建一个极度稳定的‘意识聚焦场’，”星萤开始设计具体协议，【在希望号内部，利用我们连接网络和舰载稳定系统，创造一个临时的‘心灵圣所’。我们将意识投射的‘基底频率’，调和为最中性的‘存在确认’波动。请求信息则编码为纯粹的逻辑疑问句式，避免任何价值判断或情感倾向。同时，微弱地附加上‘回响之灵’存在特征的共鸣碎片……模拟计算成功率……无法估算，风险等级：极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