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老邱的话（2/2）

到现在郭五才知道小红是这几个人的头，三宝一发话，小红立即一个指使一个叫小何的赶紧告诉老邱下锅热汤面，小何应了一声抬腿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似乎对小红的指使司空见惯。小何的身子隐入在过道时，小红又补了一句：别忘了辣椒酱。

郭五看到三宝坐下后小红偎上去就把三宝的脸给捧住了，小红嘴上说着你看看冻得跟石头样，脸却贴了上去，一点都不嫌凉。三宝似乎一点都不避讳自家兄弟在跟前，他乐呵呵地接受了小红的关爱，同时把双手从小红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那份自然就跟多年的老夫妻差不多。

也许因为天冷，小红几个没有像初见时那样穿着开衩的旗袍，而是换上了寻常的衣裳，脸上也是略施粉黛的清新，样子完全像良家女子的样子。郭五当初看到秋红这个样子差点没认出来，说实话，郭五喜欢秋红不化妆，清汤寡水的样子至少比化妆看上去小几岁，这让他不由地想起柳叶。想起柳叶，郭五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柳叶，自己不吱声跑了，而且花天酒地胡作妄为，真不知道柳叶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

郭五想够上去跟三宝说句话，问他们去哪里了，可是看三宝跟小红亲热的样子又想还是算了吧，这时候过去不是没眼色么。这样一想，郭五就收回了目光，只盯着花格窗棂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耳朵却支棱着。

也许暖和了，也许觉得当着亲兄弟的面跟一个女子亲昵不合适，三宝从小红的怀中抽出手，又让小红坐到一边，问郭五，老五你咋还没睡？

郭五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睡了大半天，不困。又颇为委屈地说，你们走也不吱声，我以为你们偷跑了呢。

郭五的话引来好一阵笑，三宝指指郭五，一副让我说你什么好的无奈，还能把你撂这？再说你哥我不入路呗。

郭五说，那可不好说，小时候你不是经常骗我。

三宝笑了，对众人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对他好他没记住，对他一点孬都记着呢，这都十几年了吧，还记得那么清，我这带你来开眼界你咋不说的，这又跟我翻煎饼格子了，噢，对了，这事到家可不能说，记住没。

郭五脸一红，我又不傻。

三宝说，最好，我就怕你嘴上没把门的，一秃噜就出来了。

郭五随即想到父亲说起三哥的愁肠，那么大了还不成家，到底想干嘛。郭五不由地想，是不是三哥跟眼前这个小红好上了所以才不想成家，可是，郭五随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敢肯定，三哥不会娶一个婊子当媳妇的，哪怕这婊子对他再好也不行，不说父亲那关过不去，单是老亲世林的吐沫都能把人淹死，要是听说找了个婊子当媳妇，那还不得被笑话死。郭五装作没看见，

老邱把一大盆热汤面端上来的时候，秋红几个早已收了麻将，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郭五没有跟随秋红一起离开，而是坐在了一边，看着三哥跟二奎几个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光。郭五很想知道三哥他们干什么去了，来去都是很神秘的样子。可是郭五知道他不能问，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好在郭五适时地止住了，他纯粹就是来玩的，问与不问都跟他无关，再说，三哥似乎也没想让他知道，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问了未必能问出啥来，那样的话倒不如不问。不过，郭五始终觉得三哥在干一件见不得人的买卖，因为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由不得他不多想。

最终，郭五还是忍不住，问三宝，三哥，你们干啥去了，也不叫着我，我以为你们不吱拉声走了呢。三宝几个人笑了，叫你？不得吓屙屎你。在二奎几个人的笑声里，郭五涨红了脸说道，我胆小？三宝摆摆手，你不胆小，行了吧，说完，伸了个懒腰说，我在路上就想，这么冷的屌天哪该出来呀，要真空着手回来可就亏大了，还好没空手。

二奎头一仰，咱啥时候空过手？不过，说真的，今天真冷，雨一停，西北风嗖嗖地，大哥，不瞒你说，我的脚冻得木麻，路上我就想，回来我得让二香给我暖暖，不过这热面条子一下肚，浑身暖和了。三宝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腿脚说，让老邱弄几个可口菜，咱哥几个弄两杯。二奎啊了一声，还喝？你不累？三宝盯着二奎看，你是不是急等着上床？小心点，别折了老腰。二奎被说得脸一红，争辩道，大哥想哪去了，这不是累了么，这么远的路，冻得腿都硬了。三宝撇了一下嘴说，行啦，别给我嘴硬了，我看你是小鸡鸡硬了，快去吧，不想喝就不喝，不过你得悠着点，别明天爬到马背上去。二奎一拍胸脯，梆梆的，不怕，说着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这不是菜还没上么，让老邱温点酒，我马上下来。

老邱乐呵呵地做了几个菜，又温了一壶酒，几个人开始喝起来。因为刚吃过面条，肚子里有食，他们喝得很慢，纯粹就是消遣的喝。看得出来，三哥很高兴，跟刚回来不一样。酒意一上来，几个人的头上都冒了热气，尤其是三宝，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他索性敞开了怀，一下一下咂着，呲溜的声音那叫一个爽，一个花生米能嚼上半天，追求的就是一个享受。

老邱上最后一个菜的时候也被留了下来，三宝说难得老邱这么晚了还忙，一块喝点。也许是经常性那样，郭五看到老邱客气了一下还是坐下了。老邱坐下又立马起来了，他拎着酒壶先是给三宝几个斟满了酒，最后才给自己斟满，然后举起杯子一脸诚恳地说，感谢郭长官看得起我老邱，来，我先敬哥几个一个，祝你们升官发财，儿孙满堂。

三宝指着老邱对众人说，你看，没白喊老邱喝酒吧，这话听着忒舒服，来，干，说着吱一下，一盅酒干了个底朝天。

郭五看到老邱给三哥倒酒的时候，三宝掏出两块大洋拍到桌上，郭五还纳闷，不知道三哥啥意思，难道说给老邱酒钱？看老邱仔细地倒满酒，三宝说，老邱，你这人实在，喏，这两块大洋你的，每次来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们不是心里没数。

老邱激动地腔调都变了，能给郭长官服务，老邱倍感荣幸咧，哪能再要郭长官的钱呢，曹保长开着工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