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老邱的话（1/2）

郭五插话说，老邱说得没错，事实上就是，就连这厨艺，我也觉得老邱的好，烧鱼的水平比俺那一带有名的马一勺都不次，反正我是喜欢吃老邱烧的鱼。

老邱被夸得咧着嘴笑，他洋洋自得地对小红说，这是遇到行家了，不是我吹，这方圆几十里，哪个烧鱼有我烧的好吃，我还真没听说过。

小红撇了一下嘴，你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郭五说老邱烧的鱼不腥，有的人烧鱼有一股子土腥味，有的把鱼烧得太柴了，吃着像干柴棒子。

老邱一脸的笑，他对小红说，这才是行家，说到点子上了。

郭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实话实说，原先我不怎么喜欢吃鱼，一是怕卡，而是不习惯那腥味，不过自来这里，就没那么多忌讳了，老邱，你什么时候烧鱼，我跟着看看学学。

小红打趣道，那不能白学，得交学费，这年月哪还有白手拿鱼的。

老邱呵呵笑，看在郭长官的面子上，我就不收钱了，你真想学，那就等郭长官回来，回来我做辣鱼给他们吃，走时说好的。

郭五说那行，又指着那一盆杀好的鱼说，今晚就烧这个？

老邱点点头，就烧那个，郭长官最喜欢吃，越辣越好。

就弄这一桌？

老邱点点头，你还想几桌？

能够本？郭五问，自从知道这码头就是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后，郭五也留意过，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车水马龙，这般冷冷清清的，只怕连个炭火前都不够。

老邱笑笑，凑近郭五说，这个我不操心，有曹保长呢，其实你不知道，这不是下雨么，要是不下雨，尤其是不刮风的天，哪天不是爆满，光是来吃鱼的就招呼不了，更别说来那个的了，这还是淡季呢，要是世道太平，来晚了都奔不上吃的，这不是传言日本人打过来了么，不然的话，我这里得加派人手呢。

郭五噢了一声，知道自己确实眼眶子浅了，外边的世界跟苗家庄比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山窝窝里的苗家庄一黑天就黑灯瞎火了，哪有这些花花绕，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啊，饶是有个别好赌的人也少抹黑去青石街赌，想在苗家庄找个赌博的地比在路上捡到金元宝还难，简单一句话，外边的世界很精彩。

唉，老邱叹了口气，其实历朝历代都是一个屌样，穷的穷死，阔的阔死，有人为一天三顿饭犯愁，有人为吃什么可口的犯愁，你说说，在这一晚上的开销，寻常人家谁能花起？那些佃户，那些雇农，你别说到这里来一晚上，不是我消贬人，有的连听说都没听说过，所以啊，人不能比，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就说这小小的千山头吧，有吃有喝，还能玩，女人，麻将，牌九，啥都有，高兴了还能去湖上看一看，你在庄上感觉没钱，辛辛苦苦种二亩地，其实该有钱的还是有钱，该没钱的还是没钱，来这里消遣的哪个的钱是口挠肚攒的？没有，凡是辛苦种地的，没一个来这里的，来这里的没一个种地的，这世道就这样，哪讲理去，所以，还是那句话，人那才叫享受，我们只是活着。

郭五点点头，人确实不能比，一比简直没法活，说着，他伸出几个指头开始算，这么说吧，俺村的庄子南的地，那是庄户人口中说的伸勺子挖饭的水浇地，年景好了，也就是五六百斤的产量，至于那些孬地，二三百斤就是好的，就按照五百斤算吧，才能卖几个钱，这还不算一年忙到头出的力气，平时赶集连碗粥都不舍得喝，更别提花天酒地了，我看了，这世界就是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命穷人就活该喝风倒沫，谁也没招，钱是硬物，世道太平不太平，有钱人还是有钱人，该吃吃，该喝喝，命穷的还是命穷，吃不上喝不上，甭管战乱不战乱，有钱就是有钱，你看那些大户人家，能买枪，养家丁，谁敢欺负？穷人家别说买枪啦，能吃饱饭都是烧高香了，所以啊，人不能比，一比就没法活了。

郭五陪着老邱侃了半天闲，又品尝了老邱珍藏的好茶之后，这才打着哈哈告辞回去。临走前，老邱给他分了一半茶叶，并洋洋自得地说，这是咱哥俩啦的对品，不然的话我才舍不得给你呢，你知道这茶叶谁给的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夏天的的时候阎团长给的，我没舍得喝，一直藏着。郭五道了谢，捏着半包子茶叶回了楼上的小房间，秋红还没起场，支起耳朵能隐约听到麻将哗哗的声响，也是，这样的天不打麻将干嘛去，郭五同情地想了一下，随即取开茶叶包，泡了一杯慢慢品咂起来。

二半夜，三宝几个人回来了，带进来一阵冷风。那时候郭五正挨着秋红看她打麻将，半个身子几乎把秋红围了起来。小红听到动静早就迎了上去，很亲昵地挽着摸着三宝的脸说，冻毁了吧。三宝似乎习惯了小红的亲昵，他拍拍小红的头说，还行。

秋红几个倒是很识趣，没让人说就把麻将收了，接着像迎接自家男人那样迎上去嘘寒问暖。三宝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靠，使劲搓了几下脸说，靠，把脸都冻木了，然后对小红说，赶紧让老邱下锅热汤面，真他妈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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