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郭长官（2/2）

小红笑着恭维道，郭长官就是郭长官，大气。

三宝笑着说，你这样一说，我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了，说着，郭五掏出五块大洋交给小红，让她分给了另外小姐妹。

三宝的大方惊得郭五心里直叫乖乖，吃个喜面随随便便五块大洋就出去，这钱真跟大水淌来的一样，要是爹见了不得心疼死才怪，这样的糟蹋，再大的家业也非得败光不可，好就好在三哥从不往家里伸手要钱，反倒往家里送钱，这也是郭五佩服三哥的地方，由此郭五得出一个结论，三哥注定不是无知白人，单凭这份豪爽就不是一般人所为。

不上不下的午饭吃过，雨依然在下，郭五看着缠绵得像一场春梦的冬雨不胜欢喜，他巴不得下他个三天三夜，有吃有喝有女人的日子实在是爽，他甚至觉得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他都不会厌烦，饶是地主老财也比不上，更何况那些可是，三宝出去撒了一泡尿回来就骂上了，黄鼠狼进葱沟，蒜路不打蒜路来，日泥里去了，计划好的事因为这场雨泡汤了。三哥说的什么事郭五不知道，但是听三哥的意思却没有急着回去的打算，这点颇令郭五开心，午饭时那一大盆活鲜的杂鱼饸饼让他吃得满头大汗，长这么大，郭五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鱼，口味确实不同。

三宝几个没了打麻将的闲心，吃过饭各人回了各人的房间，郭五看着秋红几个帮助老邱收拾了桌子，然后跟在秋红的后边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屋子。躺下后，郭五犹自回味刚才的鲜美，他吧唧了几下嘴说，到底是活鱼，鲜。秋红倒了一杯水递给郭五，不以为然地说，你要是天天吃就不觉得鲜了。

郭五头枕着胳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不停地抖动着，我们这么有吃又喝的，得不少钱吧。秋红白了郭五一眼，屁，一分钱也没花呀。啊，郭五惊叫道，白吃白喝？秋红说也不算是白吃白喝，反正给没给钱我们不知道，有曹保长呢。郭五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给不给钱还真不关他的事，反正他是蹭吃蹭喝的。你是第一次来吧？秋红问，接过郭五喝光的空碗。郭五嗯了一声。秋红说第一次来的跟经常来的不一样。郭五问那不一样？秋红说就凭昨晚上你的贪劲就能看出来，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样，常来的就不是你这样。郭五嘿嘿笑，嘴上说着常来的哪样子？脑子里却想起昨晚酒后的自己，那简直就跟饿狼差不多少。

跟秋红调笑了一会，郭五的困意就上来了，他说了句困死了，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郭五摸索着穿了衣裳，又摸索着下了楼梯，饭厅里秋红跟另外三个小姐妹正在哗啦哗啦打麻将。郭五对麻将不感兴趣，他推开门走到甲板上，雨竟然停了，他看到小红坐在甲板上，正托着腮帮盯着一片水面发呆。

风一阵一阵，明显比下雨的时候冷多了，而小红还是穿着那身旗袍，大半条腿都暴露在冷冷风中。我三哥呢？郭五问小红。小红头也没回说，走了。啊，郭五惊叫道，没想到三哥走了也没招呼一声，一时间，郭五心里有些慌。啊啥，又不是不回来了。小红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早料到郭五有此一着。

嘿嘿，郭五讪讪笑着，我说呢，哪能不吱声就走了呢。小红说，你怕把你撂这里？郭五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怕啥，我又不是没长腿，大不了我走着回临城呗。小红瞥了郭五一眼，你就吹吧，刚才明明就是怕了，第一次出来吧。郭五讪讪笑着，真的，济南我都去过两次，我还会怕这。小红兴致索然地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说，回去吧，外边冷，说着带头往回走。郭五看了看小红刚才一直盯着的水面，那里什么也没有，红灯笼的光把那片水面染得通红一片。

郭五干坐了一会，秋红连着赢了两把，直把秋红乐得眉开眼笑。三个输钱的小姐妹取笑秋红，到底后边有人好，帮着能赢钱。秋红回敬道，运气来了挡不住，跟有人没人无关，说着瞥了郭五一眼，他连麻将都不认得，能帮什么忙，三饼。三个小姐妹窃窃笑了，人家认得小鸡就行。恰在这时，上家打出一个小鸡，秋红就胡一四条，听到小鸡，秋红立马推倒，又胡了，秋红喜不自禁，手摆得像荷叶，拿钱拿钱。

郭五饥肠辘辘，看秋红几个打得火热，丝毫没提吃饭的事，郭五就去找小红。郭五不知道小红在哪里，就顺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三个小门，拐过弯郭五看到一扇小门办掩着，推开一看竟是厨房，老邱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指挥郭五见过的半大小子杀鱼，半盆杀好的鱼在一边，半盆没杀的鱼在另一边。看到郭五，老邱欠了一下身子，睡醒了？郭五一怔，你咋知道我睡觉了了？老邱一笑，天刚擦黑的时候我去问过啥时候开饭，那几个打麻将打迷了，说不饿，让我再等等，我一想他们不吃还有你呢，一问秋红，秋红说你睡觉了。

郭五嘿嘿笑，闲着没事干嘛去，下雨天不就是让干活的歇歇的么，再说，我也不会打麻将。老邱吃了一惊，你不会打麻将，我还以为你不想跟那帮女人打呢，你说你咋不会打麻将呢，你说你三哥打的多溜，十回能赢八回。郭五一笑说，我就不喜欢打，没意思，小脸熬得跟小鬼样，打一夜麻将比干一夜活都累，有这空闲还不如上山打兔子呢，打回来的兔子炖个萝卜，比什么都香。老邱伸出大拇指晃了晃，我跟你想法一样，我也不热打麻将，在我看来，有那闲工夫还不如下湖里逮鱼合算呢，自己吃不了还能卖两个钱花花，是不是饿了？郭五不好意思笑笑，有点。老邱一拍大腿说，要不是饿了你也寻不过来吧，得，我就下碗面条吧，下午闲得没事我擀的，这几天天天吃干头，我想来点汤水多好。

老邱下了一锅面，郭五小红和老邱还有半大小子一人盛了一碗，拌上剩菜汤，那滋味大席都不换。郭五连着吃了三碗，只把肚子吃得像麻籽。老邱说，唯一差点的就是少一样芫荽，要是再撒上切碎的芫荽末，那才叫一个鲜呢。小红接口说道，早说呀，早说我去薅，我知道曹保长家的菜园子种了一大畦子。老邱说那还啦嘛来，凑合喝吧，反正也吃完了。

因为是主动找过来的，郭五不好意思马上就走，放下碗筷，郭五又陪老邱侃了一会闲，从老邱的口中得知，他们所在的这条船是这码头最大的船，有十来间房子，吃喝玩乐都有，天气好的话，若是客人有要求，还可以开到湖里，不过，价格也是比那些船的高，末了，老邱不无骄傲地说道，价格贵是贵，可是物有所值，你看看那些船上的人，个个乌不糟眼的，哪有咱船上的好看啊，是不小红？

小红轻笑了一下，说，你又没正行了。

老邱说的不假，郭五也看到过相邻的船，无论从外观还是气势上都无法跟这条船相比，至于他说的人长得污不糟眼的，他没看到，不敢说，但是倾心地说，小红秋红他们几个长得还真的怪好看，个个水灵灵的，一掐一包水，比水塔街的那些强多了，从年龄上看，小好几岁那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