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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陪葬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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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宝一番劝说,郭修谋才勉强答应拿两个元宝当作陪葬品。虽说答应了,可是郭修谋心里还是不痛快,他拿起两个元宝互相敲击着,不无惋惜地说,我记得你老爷爷活着时,有一次拿出一个元宝给我显摆,说他攒了半辈子才攒下的,你说那得多金贵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元宝,打那以后就没再见到过。

三宝问,那金条弄哪去了?郭修谋双手一摊,买地了,破八亩那块地就是元宝买的。三宝把元宝往老爹跟前一推,这都是你的。郭修谋忙不迭扒拉到脸前,不无讨好地说,我先给你存着,当你娶媳妇用。说完,他又拿起一个元宝咬了一下,举起来看,待确定无误后才不无惋惜地说,唉,要我说陪葬哪要元宝啊,可惜了,里外三面新的洋布衣裳就不得了了,也就是你三宝,搁别人得说烧得不撑,败家子。

三宝笑道,你不是想好看么,想好看就得不怕花钱,这两个元宝搭进去,我敢说在整个青石镇咱家都得享名,你想想,两个元宝值不值?俗语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年月还不知咋地呢,过一时了一时,北边那边据说守不住了,说不准日本人什么时候打过来,到时候你想花说不定都花不出去,不是乱世,这元宝也不好弄,反正就这个世道,癞蛤蟆趴热鏊子上,滋会是会,可别当真。

三宝的一番话让郭修谋吃惊不小,他忍不住问道,日本人真的能打过来?

三宝一声冷哼,不是真的能打过来,是肯定。

郭修谋眉头一皱,随即又自我安慰道,管它呢,谁来还不一个熊样,你看看,大清朝换成民国了不还这样,一会孙大帅,一会张大帅的,现在又是什么韩主席,我看了,都是一个样,咱该过咱的日子过咱的日子,该纳粮纳粮,我就不信他们不吃人粮食。

三宝一笑,我把兄弟老大也这样说,所以上下都忙着捞钱,别的都是假的,只有这个才是真的,硬通货,有了这个啥都不愁,管他日本人不日本人,有钱腰杆才能硬,别的都是老假。

郭修谋没问硬通货的来历,他知道就是问了儿子也不一定说,再说他也没必要问,用三宝的话说,管那么多干嘛,能花就行。是啊,能花就行,谁还嫌钱咬手,这么多年他做梦都想发财,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四个儿子成家,他连发财的梦也不做了,或者说现实逼迫得他不敢做梦,唯恐醒来后那种蚀骨的失望如影附随,让他在羞愧中愈加羞愧。过去最看不上的三宝的发达让郭修谋再次扬眉吐气之余,不禁想起爷爷临死前不能合眼的那一幕,郭修谋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把苗家的二十亩地改姓郭,好在随着手里硬通货越来越多,郭修谋安慰自己,那只是早晚的事,目前不应操之过急。

郭修谋怎么藏‘硬通货’却费了一番脑筋。他先是藏到他睡觉的柜子里,想想不保险,家里家外的乱人场,最容易丢东西,他执事这么多年,主家被偷就不下十几回,最离谱的一次竟是新媳妇陪送的两床缎子被竟然不翼而飞,至于丢了锄头还是丢了筐子,更是数不胜数。他决定把这四根金条跟之前埋下的银圆一起藏了,可是那也得等丧事办完才成,想了半天,郭修谋把剩下的三个元宝藏在了床下的棉鞋里,怕不稳心,他又扯过一床烂棉花套盖在上上边,这才拍拍手迈着方步走出了里屋。

路祭完毕,老盆一摔,丧事算是结束了。哭声喇叭声混合的声响里,二指先生一声起,十六个精壮汉子抬起棺材就跑,一帮娘家女客哭着喊着,也没能留住看热闹人离去的脚步。烈日下,郭家门口一片狼藉,被无数脚印踩踏的纸灰预告了一场丧事的终结。

郭家堂屋里,郭修谋微眯着眼睛,侧耳倾听着外边的动静,当走席的王三那声异常嘹亮的叫喊响起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笑容就像水纹一样荡漾开了。虽然五儿媳妇的死在预料之外,但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再给五儿说门亲事的阻碍没了。

按规矩,郭五媳妇不能入老林,因为她没有留下一男半女。郭修谋做主,在老林的东南角选了块地打圹,谁曾想娘家人不愿意了,非得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安排穴位。这是个大事,二指先生做不了主,举重的十六个精壮汉子也做不了主,郭家的本家修营也做不了主。其实,在许多人看来这是娘家人有意找事,埋在哪里主家自有主张,还轮不到娘家人说三道四。修营做不了主,只好让人回来跟主家禀报,举重的也都卸了杠子,歪坐在一边闲侃。

经管丧礼的两个老执把账目核对完毕,一个捧着吊薄,一个抱着钱箱,一前一后进了郭家的堂屋,俩人把吊薄摆到郭修谋跟前的桌子上,又当着他的面打开钱箱,老秀才说,我俩和了三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全部在这里了。郭修谋有些不相信,他看着一摞摞的大洋笑了一下,这么多?老秀才说这还有假,每一笔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多上账的人连饭都没吃就走了,都是三宝的朋友,说着,老朽叹息了一声,当初都说三宝调皮捣蛋,哪想到三宝最有出息呢,他那些朋友才是场面呢,你看看,清一色的大洋,全是礼,可怪重。

郭修谋笑得合不上嘴,那是,那是,他说,心里一合计花出去的钱,两下一核算,竟然盈利,这可是超乎他的预料。当初决定大办一场的时候他就有了亏的准备,执事这么多年,据他所知,丧事还没有一家能赚钱的,多数亏在娘家人身上,喜事则亏在本家身上,这点郭修谋比谁都明白。

一听说娘家人又出幺蛾子,嫌逝者埋的穴位不对,郭修谋就来气了,这不是明摆着吹路土找裂缝么,娘家人管得也太宽了吧。赶来报信的长保就那么垂手而立,等着本家大叔拿主意。郭修谋沉吟了一下,招呼老周老秀才几个老执商量,几个人的意见非常统一,聪明的娘家人不会在这个事上纠结,反正这事一罢也就断了亲,而娘家人如此固执地纠结这个事情,肯定是故意找事无疑,商量了一会,郭修谋综合几个老执的意见,不予理会娘家人的要求,该埋还是埋。

一听说娘家人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三宝嗤一声笑了,愚蠢,他说,你管我们埋哪里,他们管得也太宽了吧,走,长宝,我去看看去,老爷的屌的,这是时候找不自在,可别怨我六亲不认了。

三宝带着四个手下跟着长宝赶到老林的时候,那口硕大的红漆棺材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散发着触目的红光。打好的圹沿上四周,原本湿润的黄土已被晒得半干,三木匠跟他的两个儿子倔强地站着,一脸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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