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聪明的老四(1/2)
天黑前,郭五两口子回来了,一进门郭五就大咋呼小叫的,看到三宝,他连蹦带跳跑到跟前,攀住他的肩头,左一个俺三哥,右一个俺三哥,亲热的简直有些过分。原来,路过青石街的时候,一个认识的人拽住郭五,眉飞色舞地把他老爹怎么被抓,他三哥又怎么大闹乡公所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郭五满脸自豪的同时却暗道可惜,他错过了一场大开眼界的好机会。
三日前,有人捎信,郭五的岳父,那个手巧的三木匠,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个偏方,说是能生男孩,让人捎信去试试。娶亲两年有余,媳妇的肚子还是来时啥样现在啥样。看过大夫,也没看出个道道,偏方试了好几回,都不管用,郭五没急,女人倒急了,一个女人不生孩子跟老母鸡抱空窝有什么两样,尤其看到差不多进家的小媳妇都抱着孩子,牵着孩子,郭五的女人受不了了,不给郭家填个一男半女,别人不嫌弃,她自己也嫌弃自己。女人要去,郭五当然不能不去,反正地里也没要紧的活,郭五给爹娘说一声,就跟着媳妇回了娘家,是以,错过了一场在他认为无比精彩的好戏。
跟三哥亲热过,郭五又跑到老爹跟前,左看右看,一副极尽讨好的面孔,爹,你没事吧。
郭修谋装作嫌弃地摆摆手,去去去,我能有什么事,这次多亏你三哥来得及时,我要指望你来救我,说不定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郭五一拍胸脯,不是我吹牛逼,在青石街还没有人敢拍郭家的锣,看我弄不死他们。
行啦,行啦,坐下喝两杯吧,你不给我惹事就算烧高香了,我可不敢指望你给我壮面子出气,难得你不给我找事就行。面对儿子郭五的马后炮,郭修谋不无奚落地说道。
郭五被说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又说,有三哥在,根本用不到我。
酒足饭饱之后,三宝提议去炮楼顶坐坐,郭五盯着三哥腰间的盒子枪看,眼馋的不得了。三宝知道郭武的心思,大方地掏出来,是不是想摸摸?郭五头点得像鸡餐米,不光想摸摸,还想打两枪。三宝笑着指着郭五对老爹郭修谋说,老五怪贪心,长枪玩过了还想玩短枪。郭五摆弄着三宝的短枪,闭着一只眼比划着,嘴里吧勾吧勾。三宝教郭五子弹上膛,又打开保险,对着平展展的棒子地开了一枪。
郭修谋饶有兴趣地坐在一边看着俩儿子摆弄着枪支,雨后凉爽的天气让他的心情愈加高兴,微醺的视线里,父亲临终时抓着他手的景象再次浮现,那个委屈了一辈子的老头至死都没有感受子孙带来的荣耀,相反,在他最后的余生里,眼看着祖辈撇下的家业一点点缩水,直至最后只剩儿子手底勉强维持吃穿的二十亩地。郭修谋无比愧疚地扯过白莲纸盖住父亲枯瘦的脸,心底的苦涩像泉水一样让郭家的家业再次兴盛,没有什么能比家族的兴盛更令他开心的了。年过半百,眼看着家族以他想不到的速度再次兴旺起来,郭修谋总是感叹祖上庇佑,
三宝让郭五拿了长枪,跟他四个手下站成一排,在他的指令下,砰砰砰连着放了三枪。听着村里及远处响成一片的狗叫,三宝笑得像一朵花。
给郭五留下二十粒子弹后,三宝五人连夜回了临城。
那晚上,苗家村的狗叫了好久….
在苗家迁坟的时候昙花一现的英勇很快被日常的平淡重新覆盖,憨柱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苗家的长工。要说区别,也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头发花白的更多,远看就像撒了一头的草木灰。相比男东家在世时,憨柱的活计一点未减,反倒多了一份操心。拿着长工的工钱基本等同于短工的老四借口不住在主家,上工的节点总是时早时晚,尤其是晚上给牲口添草料,他更是能不来就不来。老四的滑头憨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老四有一个好处,嘴甜,明明来晚了,却编出若干个借口,还一脸愧疚的表示歉意,声言下不为例。老四这样,憨柱就不好多说什么,最后来一句,下回可不能这样。
对于老四的怠工,憨柱不是没有想法,一度,他甚至想换掉他,再换一个勤快的人,这年月想来苗家做活的人有的是,比老四勤快的也有的是,憨柱之所以下不定决心换老四,源于跟老四有一些双方都掰扯不清的远亲。但是大满却不这样看,大满认为老四的行为纯粹就是装老实讹人,大满的想法很简单,能用就用,不能用滚蛋,没必要考虑面子不面子的,都是干活挣钱,谁不用能干的。儿子的话不无道理,憨柱嘴上说着再等等,我再说说他,实在不行再换。就这样,一日一日下去,两年下来,老四还是那个老四,憨柱就这样显眼地变老了。
促使憨柱下定决心辞了老四源于保长郭修谋家招长工。一口气买了大小五块总共三十亩好地的郭家急需找一个老实肯干的长工来操持地里的活计,多年前辞掉的那个郭家认为不错的长工却在半年前意外去世,找一个合适的长工成了当务之急。就像苗家那样的。说的就是憨柱。可憨柱就一个,在苗家做了三十多年。价钱么好商量,但人一定要抵实。这是郭修谋划定的底线。历经岁月风雨的他知道,一个抵实的长工的重要性,弄不好就是引狼入室。
比苗家多出两块钱的工钱,这一看似优厚的待遇吸引了苗家庄许多有意的庄户人。当老四奔着郭家多出两块大洋的条件偷偷地去应聘时,他不知道,这个行为导致了憨柱坚定了开掉他的决心。在憨柱看来,人不能脚踩两只船,这山巴着那山高。当老四不无羡慕地把郭家的待遇说给憨柱听时,憨柱的心里已经犯了毛呛,直接回了一句他,你可以试试。其实老四已经动了心,两块大洋,就等于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月,一个月是什么概念,是三十天,早上中午晚上,一白天的辛劳,才能换来两块大洋。换成汗珠子,少说得一瓢。憨柱这样一说,老四喜不自禁,似乎到郭家做工已经铁板钉钉。
苗褚氏喔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家你当就是了,再踅摸个老实人,郭家的工钱长了咱也长,比他多不合适,省得别人以为两家较劲,就按照他家的行情来吧,二十二,你的也长两块,二十五。
憨柱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东家这样三下五去二的一说,他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在找长工这个事情上,东家授权给他,他就得尽心尽力,当初之所以同意老四,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沾亲带故,而是老四确实需要一份收入。如今的老四显然不是以前的那个老四,为主家着想,憨柱也得换了老四。
每年年底,东家总要办一场酒席,邀请所有的佃户聚一聚,同时也商定来年的续租问题。憨柱总是当仁不让地忙里忙外,俨然半个东家。要说租种苗家的地的多寡,憨柱连前三都排不上,姚四租种苗家的地最多,可姚四也是最老实的一个,俗语说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那种,指望他说话,还不如相信母猪能爬树。因着老辈跟苗家的关系,再加上爷俩都在苗家干活拿钱,那些佃户们都信服憨柱。也因为如此,东家也相信憨柱,在续租的问题上基本上以憨柱的意见为主,这也是憨柱能辞老四的原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