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壮脸(1/2)
一行人刚走出乡公所,迎头碰上郭修谋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问才知道,他们听说老爹被抓到乡公所了,伙着一起来看看,到底咋回事。郭修谋心底暗骂,指望你们来救老子,黄花菜都凉半天了,骂归骂,郭修谋还是很受用地接受了两个儿子的道歉跟关切,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儿子的恭顺足以令他骄傲无比,毕竟不是每个当爹的都有这种威望。
三宝要了四个菜,又要了二斤兰陵大曲,爷四个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席间,郭修谋把昨晚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双手一摊说,你们说哪来的灾?根也没我的事,梢也没我的事,就因为我跟三节子搭了两句话,我就成了土匪了,真是笑话,说出去谁信?不信是吧,偏偏就这样把我抓来了,你说苗家的喜事上我执喜,三节子去喝喜酒,我是执喜的总不能不搭茬子吧,这一搭茬子就搭毁了,把自己搭成土匪了,按理说,逮苗家的人也不能逮我吧,哪个庙里没有冤死的鬼吧。
老爹无恙,三宝彻底放下心来,当时二贵只说老爹被民团的人抓走了,其余的不知道,三宝有些担心,他知道老爹的脾气,更知道民团那帮人什么货色,被他们抓了,不炸出二两油来就算没进他们的院子。老爹破口大骂个不停,三宝知道老爹是真的生气了。仔细想想,也不能怨他生气,在苗家庄当了那么多年的保长,怎么着也算个人物,如今不明不白地被以通匪的名义抓了,搁谁都得念叨两句,若是木人一样,那就不是他爹了。
喝酒吃菜,喝酒吃菜,您老别生气了,等会我就给你出气。三宝安慰着老爹,脑子里却琢磨着用什么法子治一治民团那帮家伙,谁让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戳老虎的腚门子的。
大哥二哥齐声附和着劝说,不过也都是一些泛泛之言,远不及三宝的有威力。其实这也怨不得大儿子二儿子,雨那么大,平日里的闲人都被困在了家里,郭修谋被抓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是以,他们得知老爹被抓进乡公所还是因为有人买纸烟才知道的。听说老爹被当做土匪抓进了乡公所,大儿子吃惊之余赶紧去叫老二,商量着怎么办,问母亲才知道,二贵已经去临城叫三宝去了,兄弟俩这才放了心,齐齐辞别了母亲,一起去了乡公所。
郭修谋筷子指了大儿子一下,又指了二儿子一下,慢笃笃地说,指望你俩救我,我这把老骨头不知埋哪里去了都大半天了,你俩才来,这么大动静能不知道?
三宝替两个哥哥打圆场,下这么大的雨,又没人见,大哥二哥不知道也是正常,来,爹,大哥二哥,喝气,先吃饱喝足再说,说着一努嘴,我不是带人来了么,别的我不敢吹,还没有人敢拍咱郭家的锣的人。揍老五那个家伙最终咋样?
郭修谋满意地笑了,若没有三宝,他还真不能,或者说不敢跟民团的叫板,毕竟他们顶着半官方的帽子,背后都是有权有势的家族支撑,那些团丁也是看人下菜的主,逮住好欺负的往死里弄,敲诈勒索也是他们吃惯的食,更何况自己背负了一个通匪的罪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雨也停了,郭修谋抚了一下鼓鼓的肚子说,差不多了,走吧。
三宝的阵势吓得刚刚回到乡公所的几个团丁哑口无言。三节子没逮到,白白淋了一身雨的他们奢望着赶紧回去换身干松的衣服,不曾想刚进乡公所就被几个正经八百的大兵缴了械。团丁自是无法跟正规军比,让缴械就缴械,谁也犯不上找不自在。三宝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几个团丁,谁是头,站出来。
几个团丁哪见过这个阵势,一个个早就腿肚子发软,硬撑着才没有瘫倒。听闻三宝喝问那个是头,几个人都把眼神看向了三生。人家问的谁是头,三生是他们几个的头,理应三生撑梗,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再说了,在苗家庄可是三生给了人家一脚,估计记恨着呢。
看大伙都看着自己,三生那个腻歪就甭提了,感情这帮货色齐着心要把他推出去,这样看平时日的甜言蜜语全是假的,糊弄他,讨好他呢,抵到真事上,没有一个敢替他遮挡的。唉,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我是。他说,声音已不像刚到苗家庄时那般强硬。
三宝上去就给了三生一个二呱子,结结实实的声音吓了好多人一跳。三生几乎被掴晕了,他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委屈地问,凭什么打人?三宝抬手作势欲打,吓得三生眼一眨,不敢再多说一句。三宝看了四下里一圈,凭什么打你?就凭你不长眼,你也不买二两棉花私访私访,俺爹堂堂的苗家庄的保长会通匪,能通匪?典型的讹不过香瓜讹马峰,有本事找三节子去。不敢了吧,我晾你们也没那个胆,不就仗着手里有家伙就敢欺负老实人么,说着,三宝突然又给了三生一巴掌,这一巴掌太过突兀,三生连躲都没躲就挨上了。这一巴掌是还你的,小子,胆子不小,敢打我爹,这一巴掌就是让你知道啥叫尊老爱幼,我看你弟子规真是白读了。
三宝的一番说教乐得四周一帮看热闹的笑了,真他妈解气,看他们平时耀武扬威的,遇到真份上就怂了,也就是家门口的光棍,指望他们保家护院纯粹是瞎糟蹋钱,真见了土匪跑得比兔子还快,否则怎么被人缴了械。
三宝看着三生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屑地说,别不服气,有本事真刀实枪的跟土匪干一场,我听说三节子的人头都五百大洋了,你就不想?可够买二十亩好地的呦。
三生捂着脸,一句不敢接茬,搞不好又得挨揍,现揍不赊,疼是揭不掉的,他说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三宝慢慢踱着步子,饶有兴趣的样子,走到一个团丁跟前,你也认为我爹通匪的?那人哪敢吱声呀,虽说都扛枪,可扛枪跟扛枪不同,这么说吧,差别就像要饭的跟土财主。三宝知道对方被自己吓着了,就放缓了语气扫了那几个耷拉着头的团丁一遭,有本事把我爹抓来了,没胆量承认了是吧,爹,你看看这几个是不是去咱庄抓你的那几个。得到郭修谋的肯定后,三宝的语气明显的变了味,妈的屄,饭能乱吃,话能乱说么,说我爹通匪,我还说你们通匪呢,你们不通匪的话怎么平白无故给人无杆快枪,明个明白送么,你们傻?不傻就是有意为之,你们才是通匪,按照战时戡乱条例,我有权当场击毙你们。说着,三宝四个手下齐齐拉动了枪栓,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远不是一帮民团所能比肩。
三宝的行为不光吓了那几个团丁一跳,捎带着也把看热闹的吓了一跳。有人暗喊,娘啊,这也太吓人了,咋说动手就动手呢,都老亲世林的。郭修谋知道三宝的心思,那纯粹为自家竖威,可任何事情都有个度,万不可过火,于是,他走过去,挨个按下端起的枪杆,对三宝说,他们也是听喝的,这事我看就算了吧,我不就是挨了一脚么,小事小事,大伙也都看到了,误会误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