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药箱藏机锋,仇恨结同盟(2/2)
“放肆!”法务官猛地提高声音,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如刀,“公主殿下的身体岂容你随意置喙?用公主殿下试药,这可是株连九族的不敬之罪!你好大的胆子!”
他身后的“清道夫”们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黑色铠甲的阴影笼罩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霍克生吞活剥。但霍克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心中丝毫不慌——他早已算准,法务官此刻最关心的就是皇宫内的疫情,尤其是雷奥尼的安危,只要戳中他的痛点,就绝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
霍克迎着法务官凌厉的目光,语气依旧恭敬,却字字掷地有声:“大人息怒,小人斗胆一问——如今手中有药,却因忌惮风险而不给染病的塞莉娅殿下服用,任由殿下病情恶化,这难道不也是大逆不道、玩忽职守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精准戳中了法务官的软肋。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清道夫”们铠甲摩擦的声响都停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衬得空气愈发凝重。法务官脸上的怒容僵住,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霍克,仿佛要将他看穿——他本想借“不敬之罪”压服霍克,却没料到这个看似谦卑的商人,竟敢用“大义”反过来将他一军。
片刻后,法务官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说得好!玩忽职守——本官还是第一次听人用这个词形容此事!你这小子,倒真是提醒了我。”他的笑声里听不出喜怒,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看向霍克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又掺着几分算计,“你这么机灵,本官倒真想让你当我的辅佐官,帮我处理这些棘手事。”
霍克心中冷笑——他哪会看不出法务官的心思?所谓“辅佐官”,不过是找个方便的替罪羊罢了。若是塞莉娅服药后痊愈,功劳是法务官的;若是出了差错,他霍克就是那个“进献假药、谋害公主”的罪人,正好替法务官顶罪。可他面上依旧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多谢法务官大人厚爱,只是小人粗鄙,不懂朝堂事务,怕是辜负了大人的器重。”他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拉回正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宫中疫情,早一刻服药,就多一分康复的希望,耽误不得。”
法务官眼中的算计闪了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才是正事。”他不再纠缠“辅佐官”的话题,转身就往大门走去,黑色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霍克连忙跟上,一路送到店门口,看着法务官登上那辆装饰华丽却蒙着一层灰的马车——几名“清道夫”立刻翻身骑上战马,分列马车两侧,黑色的铠甲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不祥的气息,护送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石板路,留下一串急促的声响,很快消失在空荡荡的街道尽头。
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霍克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刚才与法务官的周旋,每一句话都像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霍克转身回到分店,刚踏上二楼楼梯,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哭哭啼啼的侍女,此刻正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的泪痕已被擦干,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他看向一旁的莱卡,挑眉问道:“你们跟她说了些什么?这变化也太大了。”
莱卡迎上霍克的目光,语气坦然:“我们跟她说,愿意帮她救出被软禁的莫尔德皇帝,扶持塞莉娅公主上位,让她有机会为家人报仇。”
“你们……”霍克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么大的事,莱卡竟然没提前跟他商量。
“我知道没和你商量是我们不对。”莱卡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但机会难得,佩妮姝是塞莉娅的贴身侍女,熟悉皇宫内部,又对清道夫和雷奥尼恨之入骨。若是错过了她,再想找一个这么合适的内应,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霍克的目光重新落回佩妮姝身上,神色缓和了些:“什么意思?你详细说说。”
“她的家族是前皇帝莫尔德的忠实拥护者,不肯向雷奥尼宣誓效忠,被清道夫以‘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莱卡解释道,“佩妮姝当时被塞莉娅公主护在寝宫,才逃过一劫,不然也早成了刀下亡魂。她现在除了塞莉娅,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霍克看着侍女,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佩妮姝?克尔维努斯。”佩妮姝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有力,“我的父亲是帝国子爵。”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的圆头和护手处雕刻着精致的家族纹章,那是克尔维努斯家族特有的荆棘与雄鹰图案,虽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致,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并非伪造。
“克尔维努斯家族的事,我倒是有所耳闻。”霍克点了点头——之前在收集帝都情报时,他曾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字,只是没想到幸存者竟会是眼前这个女子。既然莱卡已经暴露了己方的目的,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你真的愿意协助我们?在皇宫里为我们传递消息,监视雷奥尼和清道夫的动向?”
佩妮姝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她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父母亲族都死在清道夫手里,这份仇我永远忘不了。现在的我,除了塞莉娅公主,什么都没有了。只要你们能扶她上位,让她成为帝国女皇,为我的家人报仇,就算赔上这条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霍克见她态度坚决,不再犹豫,转身从一旁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几板特效药和两副备用的口罩、护目镜,递到佩妮姝手中:“这些药和防护用具你先拿去。法务官虽然带走了一部分药,但他大概率只会给塞莉娅殿下服用,未必会管宫里其他染病的人——尤其是那些常年追随塞莉娅的佣人,你先给他们应急,后续的补给我再想办法。”
佩妮姝接过包裹,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微微发红:“多谢霍克店长……那些佣人跟着我和公主受苦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生自灭。”
“你在宫里等候我们的联络就好,有事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你,注意安全,别暴露身份,尤其是和我们的来往,免得雷奥尼和他身边的人起疑。”霍克叮嘱道,又转身对伙计吩咐,“你去备车,送克尔维努斯小姐回皇宫附近,路上小心些,现在帝都不太平,别让人盯上这些物资。”伙计应声下去准备,佩妮姝对着霍克和莱卡点了点头,快步跟着伙计下楼。
直到佩妮姝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霍克才揉了揉眉心,靠在墙上长长叹了口气。刚才紧绷的神经刚放松,新的烦恼就涌了上来——刚运来的物资一下就分出去大半,抗疫物资更是几乎售罄,后续的补给得赶紧向陈砚申请,可怎么开口呢?更麻烦的是莱卡擅自拉拢佩妮姝当内应的事,虽然佩妮姝确实是个最完美的人选,但这事毕竟没经过陈砚同意,他作为分店负责人,肯定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这事……得好好想想怎么跟老板解释。”霍克喃喃自语,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措辞——既要说明佩妮姝的重要性,又要主动承担责任,不能让莱卡独自担责,还要让陈砚放心,他们在帝都的行动不会出乱子。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帝都的夜晚依旧危机四伏,而他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