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86(2/2)
如今,那猖狂的后辈几乎要蹿到他门前挑衅。
难道要他继续无动于衷,坐等某日那疯子真的耀武扬威闯来,用卡尔的安危、邓布利多的死讯,或是旧部的存亡,嘲讽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安分与无能?
绝无可能。
既然战火已烧至他必须守护的领域,那么,蛰伏的雄狮,也是时候让世人重新铭记——何为真正的锋芒。
药材店里,昏黄灯光将人影拉长,投在挂满草药标本的墙上。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铜铃轻响。
一个身着不起眼黑袍、兜帽遮面的男人走入,宛如对角巷再普通不过的巫师。他对柜台后已恢复真容的格林德沃毫无异色,只平静扫过货架,手指熟练拣出几样常见药材:白鲜香精、标准疥疮药水原料、几束干缬草根。
整个过程沉默迅捷。
他将药材放上柜台,递过几枚加隆。钱币落在木面上,响声清脆。就在格林德沃伸手去接的刹那,黑袍男人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弹——一枚略显厚重的加隆底下,悄然滑出一张折叠得极小、近乎透明的羊皮纸。
交易完成,黑袍男人微一颔首,未发一言便转身推门离去,迅速融进对角巷傍晚稀疏的人流,仿佛从未出现。
门合拢,隔绝外界。
格林德沃面色如常地收好药材,指尖捻起那枚“特殊”加隆,取出隐藏的纸条。他走到柜台后光线下展开。
上面是几行情报,关于食死徒未来活动的范围、潜在目标及人员代号。
虽无署名,格林德沃一眼便知来源。
这份情报价值不言而喻,足以让他麾下初动的力量实施更精准、更有效的打击,甚至提前设伏。
异色眼眸掠过纸面每一字句,铭记于心。随后指尖迸出一簇幽蓝火焰,将纸条吞噬得干干净净,未留丝毫灰烬。
他抬眼望向那人消失的门口,目光沉沉,仿佛能穿透木板与街道,看见那个沉默离去的背影。
好吧,他必须承认。
至少在这件事上,那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年轻人,确实……不错。
胆识出众,伪装与情绪控制能力极强,且必要时刻足够沉着。整套行动干净利落,堪称典范。
格林德沃在心内给出评价时,竭力维持着领袖应有的客观与冷静。
他认可的是斯内普作为“情报者”所展现的专业素养与价值,这与个人好恶无关。
一个合格的决策者,理应看清并善用每人长处,无论其本身观感如何。
现在,有了这份及时而关键的情报,他该好好筹划下一步了。
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眸中,那属于战略家的锐光再次亮起,如磨利的锋刃,映着药材店里昏黄的灯火,也映照着他心中已然成形、更为凌厉的蓝图。
伏地魔与他的爪牙,很快便会发觉——他们的“游戏”,迎来了一位远比凤凰社更不按常理出牌、也更懂得如何以牙还牙的“新玩家”。
至于魔法部?
这群能被伏地魔肆意蹂躏的废物,他不明白这样的政府存在意义何在。
好吧……
倒也并非全无意义。
他们有时候也是有些用处的。
比如,充当一面完美的镜子,清晰映照出当权者脱离民众、沉迷内斗、丧失应对危机能力时,整个社会体系会变得何等脆弱可笑。
又或者,像现在这样,为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复出,献上一场极具戏剧性与传播效果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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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巡查纽蒙迦德的魔法部官员终于挣脱夺魂咒,发现了那座空荡的监牢。
盖勒特·格林德沃,再度越狱。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欧洲魔法界权力中枢与情报网络,随即野火般席卷所有报刊头版。
不独英国《预言家日报》,法国《巫师周刊》、德国《魔镜》、保加利亚《龙息》……
几乎所有具分量的欧洲魔法报刊,皆在第一时间以最惊悚的字体刊发新闻,配以格林德沃各时期照片、纽蒙迦德阴森外观,以及各国魔法部官员震惊、凝重或强作镇定的面孔。
“世纪越狱!”“巫粹党归来?”“魔法世界安全神话破灭!”“国际巫师联合会面临信任危机!”……
种种耸动标题刺痛人们的眼球。
整个欧洲魔法界,自上而下,皆被这突如其来之势搅动。
老一辈巫师重忆数十年前被格林德沃与圣徒支配的恐惧,那段全球追捕、理念交锋、终以惊天决战落幕的往事再度被提起。
中年巫师心情复杂,他们成长于格林德沃被囚后的“相对和平”年代,此刻更多是对未知的忧虑与对当局无能的愤慨。
年轻一代或对这名字陌生,但“从纽蒙迦德逃脱的巫粹党首领”这一头衔,已足令他们本能不安。
国际巫师联合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各国魔法部部长或代表的通讯镜片近乎烧穿。
他们本就为伏地魔焦头烂额,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谁也不敢想象,倘若巫粹党跟食死徒联合起来,这一切会有多么的糟糕。
德国魔法部承受最大压力,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质疑。
傲罗指挥部与打击手部门进入高度戒备,边境检查骤然严苛数倍,针对“圣徒”标识与活动痕迹的排查悄然展开。
然而,与官方层面的恐慌混乱形成微妙对比的是,在魔法界的某些角落——
那些曾深受格林德沃理念影响、或对现状极度不满的巫师群体中;
那些在伏地魔阴影下感到绝望、视魔法部毫无作为的普通人中;
甚至在某些渴望变革、对所谓“更伟大的利益”仍怀隐秘好奇的年轻精英中……
这消息激起的,却是一股截然不同、难以言说的暗涌。
有人恐惧,有人警惕,但也有人——
燃起了一丝别样的期待。
对角巷那间不起眼的药材铺内,格林德沃放下报纸,异色眼眸望向窗外熙攘却暗藏忧惧的人流。
喧哗与骚动,正是他重新步上舞台时,最好的背景音。
“很好,”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柜台,“让该慌的继续慌,让该想的……开始想。”
他的目光似已穿透店铺墙壁,投向更远处——
霍格沃茨的方向,以及,那片正被伏地魔的黑暗缓缓蚕食的土地。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