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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年薪百万后,我妈求我捐骨髓给弟弟(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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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轻轻点开了手机录音。

“沈念女士,你对原告的陈述有什么回应?”王调解员转向我。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峰,又扫过我爸,最后落在调解员脸上:“调解员,我弟弟沈峰,患有急性白血病。我是他全相合的骨髓供者。捐赠骨髓,对我个人有健康风险,需要时间恢复,影响工作。基于此,我们自愿签署了补偿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这份协议,保障了捐赠的顺利进行,也让我弟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我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胁迫和不当得利?”

我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至于说我拿救命要挟……调解员,如果我不愿意捐,按照法律规定,谁也不能强迫我。我完全可以拒绝。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捐,同时用协议明确后续的经济关系,避免家庭纠纷影响治疗和未来的生活。我认为,这是一种负责任的做法。”

“负责任?”沈峰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力气不大,但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很响),“沈念!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你就是冷血!你就是看我们家里困难,想趁机捞一笔!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我告诉你,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协议就是废纸!你想告我?你去告啊!我看法院会不会支持你这种吸亲人血的吸血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脸色更加难看,大口喘着气。

我爸赶紧扶住他,低声劝:“小峰,别激动,身体要紧……”

“身体要紧?”沈峰甩开我爸的手,赤红着眼睛瞪着我,“爸!你看她!她巴不得我死呢!我死了,她就彻底轻松了,不用再被我们拖累了!是不是,沈念?!”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微弱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沈峰,”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需要冷静。你的命,是我用我的健康换来的。我不欠你。协议,是你自愿签的。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你今天在这里咆哮、污蔑、颠倒黑白,除了消耗你自己的精力,毫无意义。”

“你……”沈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王调解员敲了敲桌子:“双方请控制情绪。现在是调解,不是吵架。原告,你的情绪我理解,但指控需要证据。你声称协议是胁迫签署,除了一口咬定,还有其他证据吗?比如证人?录音录像?”

沈峰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当时在场的只有家人和刘护士长,刘护士长绝不会帮他作伪证。

“没有证据,单方面声称,法律上很难支持。”王调解员实事求是地说,“而且,从常理判断,捐赠骨髓是救命的善举,在此基础上达成补偿协议,虽在亲情关系中少见,但并非绝对不合理。原告,你是否考虑过,接受协议,支付补偿金,了结此事?毕竟,你的姐姐确实为你付出了很多。”

“我付出什么了?!”沈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不就是抽了点血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她弟弟!她救我难道不应该吗?凭什么要我给钱?!妈说的对,她就是白眼狼!赚了钱就忘了根本!现在还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他又把妈妈搬出来了。

我看向我爸:“爸,那天在医院,妈手机里那条‘千万别让念念知道’的转账备注,您还记得吗?这些年,我往家里打的每一分钱,最后都去了哪里,您心里不清楚吗?”

我爸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肩膀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啜泣声。他没有回答我,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峰见状,更加暴怒:“爸!你哭什么!是她对不起我们!是她不要这个家了!”

调解室里一片混乱。沈峰的叫骂,我爸的哭声,调解员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

我坐在那里,像风暴中心一块沉默的礁石。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审视感。看着眼前这个被我救了一命,却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弟弟,看着那个永远沉默、永远软弱的父亲,我只觉得无比疲倦,也无比清醒。

这就是我的家人。

用尽我前半生去维系、去讨好的家人。

“调解员,”我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基于原告方目前毫无证据的无理指控和拒不履行协议的态度,我认为本次调解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我们不同意原告的任何诉求。一切,等待法院的正式判决。”

陈律师也立刻附和:“是的,调解员。对方缺乏调解诚意,且诉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我方建议终止本次调解。”

王调解员看着眼前这难以收拾的局面,也叹了口气。家庭纠纷,尤其是牵扯到重病和金钱,往往最难调解。情理法纠缠不清,当事人情绪极端。

“原告沈峰,你坚持你的诉求,不同意支付补偿金,是吗?”王调解员最后确认。

“坚决不同意!”沈峰咬牙切齿。

“那好。”王调解员合上记录本,“鉴于双方分歧巨大,无法达成一致,本次调解失败。相关材料将移送审判庭,由法院依法审理判决。双方可以回去了。”

调解结束。

沈峰被我爸搀扶着,狠狠剜了我一眼,蹒跚着走了出去。那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我和陈律师也起身离开。

走出调解室,林薇立刻迎上来,关切地看着我:“怎么样?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都录下来了。”

陈律师说:“沈峰情绪失控,言语漏洞百出,反而对我们有利。他所谓‘胁迫’完全站不住脚。这场官司,我们赢面很大。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我有。”我说,“只要结果是公正的。”

我们向法院外走去。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法院对面马路的花坛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那件我几年前给她买的、已经洗得发白的暗红色外套,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手里没拿包,也没拿刀。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法院大门的方向,望着我们走出来的方向。

是我妈。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站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我爸和沈峰也看到了她。沈峰喊了一声“妈!”,我爸则慌忙想过去。

但我妈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他们。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温度。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或者,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沿着人行道,向着车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妈!你去哪儿!”沈峰急得大叫。

我爸也慌了,想追过去,又放不下沈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佝偻而孤独的背影。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那个曾经用“母爱”捆绑我、用“家庭”勒索我的女人,似乎在她最偏执的疯狂之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和抽离。

她放弃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复?

我不知道。

我也不再想去知道了。

血缘的绳索,早已被他们亲手斩断。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法律文书上冷冰冰的名字,和未来可能漫长的、关于金钱的纠葛。

我收回目光,对林薇和陈律师说:“我们走吧。”

坐进车里,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场调解,没能解决任何实质问题,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的不堪和决绝。

也好。

破碎得彻底,才能重建得崭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新消息:

“周浩和启明资本的风控总监,上周密会了两次。似乎在核查清能项目的某些数据,可能有动作。另外,跟踪发现,周浩的情人,那个女分析师,最近频繁出入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我的手里,已经握住了刀。

冰层下的火种,从未熄灭。

它只是在等待,一个燃烧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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