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年薪百万后,我妈求我捐骨髓给弟弟(七)(1/2)
第六章:冰下的火种
报警、声明、找私家侦探……一系列反击措施在两天内迅速铺开。
警方受理了我的报案,对匿名威胁和可能涉及的商业诋毁展开调查。我给周浩回的那条“等着”的短信,成了他意图明确的佐证之一。虽然警方表示这类网络匿名案件侦破有难度,但立案本身,就像徐岩说的,是一种震慑。
个人声明通过林薇所在的律所正式发出,语气强硬,直指诬陷,并附上了报警回执的扫描件。这份声明被我同时发送给了公司管理层、合规部、清能科技核心团队,以及几个重要的行业微信群(适当打了码)。一时间,圈内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真相未明前,不站队是最稳妥的选择。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至少,我没有在沉默中被“社会性死亡”。
张总私下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语气缓和了许多,说合规部的初步问询没发现什么问题,让我安心,但调查流程还得走完,清能项目的后续暂时还是由团队其他同事主要跟进。“清者自清,沈念,挺住。”他说。
我谢过他。我知道,公司愿意走流程而不是直接迫于压力让我停职,已经是张总力保的结果。职场上的信任,有时很脆弱,有时又能在关键时刻显露出难得的温度。
私家侦探那边也有了初步反馈。周浩这人,在业内名声确实不算干净,为了抢项目使些盘外招不是第一次,但手脚做得比较干净,很难抓到实质把柄。不过,侦探提到一点:周浩和他手下一个小分析师,关系似乎“过于密切”,那个女分析师最近刚升职加薪,但业务能力在组内评价一般。侦探会继续深挖这条线。
至于我妈,仿佛人间蒸发。警方没有找到她,我爸那边也再没消息。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像一把钝刀子,时不时在心口磨一下。我不知道她是躲起来了,还是在酝酿更极端的行动。林薇和徐岩坚持轮流陪我住,徐岩还教了我一些基本的防身意识和技巧。
日子在表面的紧绷和平静中,又过去了一周。
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精力也重新旺盛起来。虽然不能直接主导清能项目,但我通过团队,依然保持着对项目的高度关注和幕后支持。同时,我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向其他潜在项目的挖掘和前期研究。我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能让自己闲下来——空闲,只会滋生焦虑和恐惧。
这天下午,我正和一个做人工智能医疗影像的创业公司创始人线上会议,手机震动,显示一个陌生的上海固话号码。
我皱了皱眉,挂断,继续会议。
几分钟后,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会议刚好告一段落,我向对方致歉,走到客厅阳台接起。
“喂?”
“请问是沈念,沈女士吗?”一个客气但公式化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调对接中心。关于沈峰诉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方提交了诉讼材料,现已进入诉前调解程序。您是否同意进行调解?”
法院?沈峰起诉我?不当得利?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份骨髓捐赠补偿协议!他们果然不肯付那五十万,还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一口“不当得利”!
一股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但很快被我压下。愤怒无用,只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我收到了。”我声音平静,“但我需要和我的律师沟通后再决定是否同意调解。另外,我想确认一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什么?”
“原告沈峰请求法院判令,确认你们之前签署的《造血干细胞捐赠补偿协议》无效,并责令你返还其已支付的‘所谓补偿金’(注:根据案卷,尚未支付),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五万元。”工作人员机械地念道。
我几乎要气笑了。协议无效?返还?还要我赔他精神损失费?沈峰这是躺在病床上,还不忘发挥他颠倒黑白的本事!
“好的,我清楚了。我会让我的律师尽快与贵中心联系。”我保持着最后的礼貌,挂了电话。
回到书房,我直接拨通了林薇的电话,把法院来电的内容告诉她。
林薇在电话那头直接骂了句脏话:“我操!他们还真敢!倒打一耙!不当得利?协议白纸黑字,自愿签署,怎么就成不当得利了?沈峰是不是化疗把脑子化坏了?!”
“他没坏,他精明着呢。”我冷笑,“他知道走正规法律途径告我‘强迫捐赠’或者‘敲诈勒索’站不住脚,就换个名目,告‘不当得利’。这是想浑水摸鱼,利用司法调解的压力,逼我放弃那五十万,甚至反过来讹我一笔。而且,他们故意选在诉前调解阶段,就是想用最低的成本,制造最大的麻烦,拖住我,恶心我。”
“想得美!”林薇怒道,“放心,这官司他们打不赢!协议是我亲自拟的,条款完全合法合理,捐赠补偿有先例可循,完全站得住脚。他们这就是无理缠讼!我马上联系合作的诉讼律师,准备应诉材料。调解?调个屁!直接法庭上见真章!”
“不,”我却摇了摇头,一个念头在脑中迅速成形,“薇薇,告诉律师,同意调解。”
“什么?”林薇不解,“跟他们有什么好调的?他们就是想恶心你,拖垮你!”
“我知道。”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悠闲散步的人们,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正因为他们想拖,想恶心我,我才要同意调解。调解,就意味着要面对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沈峰了,也没见过我妈。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而且,调解过程,也是取证的过程。他们亲口说的话,可能会成为法庭上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林薇沉默了几秒,明白了我的意图:“你是想……引蛇出洞?顺便录音取证?”
“合法的录音,可以作为证据。”我说,“他们不是想玩吗?我奉陪。我要让他们知道,法律不是他们用来胡搅蛮缠的工具。我要在调解桌上,就把他们的侥幸心理,彻底打碎。”
“好!”林薇也被我的狠劲激起了斗志,“那就陪他们玩玩!我让律师去办手续,安排调解时间。到时候我陪你去!”
“不,你和我律师在外面等就行。”我说,“我自己进去。有些话,我需要单独和他们说。”
两天后,调解通知来了。时间定在下周二上午,在法院的调解室。
这几天,我照常工作,生活,甚至抽空去健身房恢复锻炼。我刻意不去想调解的事,也不去揣测我妈是否会突然出现。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用一个个清晰的数据模型、一份份扎实的行研报告,来构筑内心秩序的铜墙铁壁。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周五晚上,我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包。点开,里面是周浩和那个女分析师的一些“亲密”照片,时间跨度近半年,地点从酒店到私人公寓,清晰度足以辨认人脸。还有几段录音,是侦探想办法弄到的(手段未必完全合法,但侦探保证来源安全),内容是关于周浩如何授意女分析师在几个项目报告上做手脚,虚增估值或隐瞒风险,以促成交易获取高额奖金分成的对话。
看着这些照片和听着那些录音,我心里没有多少扳倒对手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厌恶。职场如此,为了利益,有些人真的可以毫无底线。
我把这些材料备份好,单独存放到一个离线硬盘里。这是核武器,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动用。而且,使用这些证据需要非常谨慎,必须确保合法合规,不能把自己也拖下水。
但我至少有了反制周浩的筹码。这让我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调解时,心里更多了一份底气。
周末,林薇和徐岩陪我出去吃了一顿好的,算是给我“壮行”。徐岩以他刑警的经验,又帮我分析了几种调解时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及应对策略。林薇则再三检查了我手机里的录音软件是否设置妥当。
周一晚上,我早早躺下,却失眠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明天调解室里的场景。沈峰会是什么样子?苍白?虚弱?还是依旧一脸怨毒?我爸呢?他会说什么?我妈……她会来吗?带着刀?还是在外面等着?
各种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旋转,直到天色微亮,我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
周二早上,我换上一身中灰色的职业套裙,颜色比黑色柔和,比浅色庄重。妆容清淡,只着重描了眉和点了唇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镇定,又不具攻击性。
林薇和我的代理律师陈律师开车来接我。陈律师四十多岁,专打经济纠纷和家事案件,经验丰富,神色沉稳。
路上,陈律师最后跟我核对了一些细节和策略:“沈小姐,记住,调解不是审判,目的是促成和解。但我们今天的首要目标,是固定证据,明确对方态度。如果对方坚持无理诉求,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直接表示调解失败,等待法庭判决即可。你的情绪一定要稳住,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被激怒。法律和协议,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
“我明白,陈律师。”我点点头。
法院庄严肃穆。我们提前到了,在调解室外的走廊长椅上等待。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陈旧的味道。
九点整,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
我爸扶着沈峰,慢慢走了过来。沈峰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套,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走路需要我爸半搀半扶,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就亮起了熟悉而刻骨的恨意。
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妈没来。
我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她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爸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看起来更老了,背驼得厉害,眼袋深重。
沈峰在我面前停下,喘了口气,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姐,气色不错啊。看来没了我这个累赘,你过得挺滋润。”
我没接他的话,看向调解室的门:“进去吧。”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主持调解的是一位中年女调解员,姓王,看起来干练严肃。
双方落座。我们这边,我和陈律师。他们那边,沈峰和我爸。沈峰没请律师,不知道是请不起,还是觉得没必要。
王调解员先核对了双方身份,然后宣读了调解纪律和保密原则。
“原告沈峰,你先陈述一下你的诉求和理由。”王调解员看向沈峰。
沈峰靠在椅背上,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的诉求很简单。我和我姐姐沈念之前签的那个什么补偿协议,是在我病重、神志不清、被她胁迫的情况下签的,根本不作数!她趁我病危,敲诈勒索亲弟弟五十万,这是不当得利!我要求法院判协议无效,她必须公开道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陈律师立刻举手:“调解员,我方需要澄清。第一,协议签署时,我方当事人沈念女士并无任何胁迫行为,有医院护士在场见证。第二,协议内容是关于造血干细胞捐赠的自愿补偿,符合相关伦理规范和已有案例,绝非不当得利。第三,原告沈峰先生目前思维清晰,表达能力正常,所谓‘神志不清’的指控毫无依据。”
王调解员点点头,看向沈峰:“原告,你说协议是胁迫签署,有证据吗?”
沈峰梗着脖子:“还要什么证据?她是我姐!我快死了,她拿救命来要挟我签这种卖身契,这不是胁迫是什么?调解员,你是没看到那天在医院,她那个样子,冷血得跟什么似的!逼着自己亲爹妈签协议,不给钱就不捐骨髓!这不是胁迫是什么?!”
我爸在旁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指关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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