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百姓 我也要受着吗(1/1)
婆婆满眼泪水,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蘸着自己嘴角的血,在地上艰难地写下了一个“媳”字,写完之后,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气息。陈公公看着地上的“媳”字,又看了看一旁故作惊慌的谭舞,瞬间明白了一切,怒火中烧,当即就要报官,严惩谭舞这个毒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午刚报完官,下午便被人发现,死在了镇口的小巷里,浑身是伤,死状凄惨,显然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官府开庭审理此案时,谭舞身着素衣,跪在大堂之上,哭得梨花带雨,一脸委屈与无辜,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大人,冤枉啊!都是半夜闯进我们家的歹人干的!那些歹人穷凶极恶,闯进陈家之后,便囚禁了我和夫君,欺辱了我,还打死了我的婆婆、公公和丫鬟,我拼尽全力,才侥幸逃脱,求大人为我做主,严惩那些歹人啊!”
她说得声情并茂,句句泣血,仿佛真的遭遇了天大的委屈,可这所有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被囚禁欺辱的陈泯,早已被她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角落里,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被打死的婆婆、公公和丫鬟,全是她亲手所为;所谓的歹人,不过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用来掩盖自己的罪孽。
可谭舞早已提前准备好了银子,偷偷塞给了审理此案的县官。那县官本就是个贪赃枉法、趋炎附势之徒,收了谭舞的银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事情的真相,也不管陈泯的辩解,随手写了一张公文,便判定谭舞无罪释放,还派人四处搜寻那些所谓的“歹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无罪释放后的谭舞,愈发嚣张跋扈,她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趁机在县官面前谗言,说落霜镇民风淳朴,却遭遇歹人侵扰,皆是因为镇上百姓不够团结,财力不足,无法供养官兵,请求县官号令全镇百姓捐钱,用来“招募官兵、保卫小镇”。那县官本就贪得无厌,一听这话,当即应允,号令全镇百姓捐钱,还规定了最低捐款数额。
落霜镇的百姓个个都不傻,谭舞干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谁都知道,这所谓的“捐钱”,不过是谭舞和县官勾结,用来搜刮民脂民膏的借口。可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谭舞有县官撑腰,手段又残暴无比,连陈家这样的书香门第都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家破人亡,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又怎么敢反抗?
见百姓们迟迟不肯捐钱,谭舞便想出了一个恶毒的法子——她扛着婆婆和公公的灵位,挨家挨户地堵门,坐在人家门口哭天抢地,哭穷卖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只求大家捐点钱,让我能为公婆报仇”。若是有人不肯捐钱,或是捐的钱不够,到了半夜,便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个半死,扔在自家门口,警告他们“少管闲事,乖乖捐钱”。
百姓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受着吧,人家有当官的撑腰,我们斗不过,更何况,陈家的下场就摆在那里,若是反抗,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乖乖捐钱,保住性命就好。就这样,百姓们只能忍气吞声,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捐给了谭舞。
谭舞和县官瓜分了百姓们的捐款,赚得盆满钵满。谭舞还不满足,又让县官下了一道法令,规定落霜镇所有的捐款、赋税,都必须由她亲自管理,百姓们无论有什么事,都必须经过她的同意,否则,便是违法乱纪,轻则打骂,重则处死。百姓们彻底沦为了谭舞的傀儡,被她肆意欺压,却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有半分反抗。
从那以后,落霜镇便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谭舞隔三岔五就会增加赋税,搜刮民脂民膏,若是有人敢反抗,或是交不出赋税,便会被她活活打死,美其名曰“整顿民风,让落霜镇变得更好、更文明”。她常常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百姓们,语气刻薄又嚣张:“文明懂不懂?你们这些刁民,愚昧无知,只有好好管教,才能变得文明,才能配得上我这个来自文明世界的人!”
百姓们的积蓄被搜刮一空,粮食被抢走,不少人吃不饱、穿不暖,只能沿街乞讨。短短半年时间,落霜镇就有几十人被活活饿死,还有不少人被谭舞打死,家家户户都笼罩在恐惧与绝望之中。终于,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愤怒,彻底爆发了——他们再也忍受不了谭舞的残暴与欺压,再也忍受不了县官的贪赃枉法,纷纷拿起手中的农具、菜刀,冲到了县官家里,将那个贪赃枉法的狗官剁成了臊子,然后又冲进了陈家和谭家,抄了他们的家,想要彻底除掉谭舞这个毒妇。
谭舞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拿起手中的长剑,疯狂地朝着百姓们砍去,嘴里嘶吼着:“你们这些刁民,也敢反抗我?我杀了你们!”她下手极狠,每挥出一剑,便有一名百姓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陈家的庭院。可百姓们人多势众,怒火中烧,前赴后继地朝着谭舞冲去,哪怕被砍死,也不肯退缩。
没过多久,谭舞便被百姓们打倒在地,浑身是伤,身上被砍了几十刀,鲜血淋漓,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断气。就在百姓们以为终于除掉这个毒妇,想要彻底了结她的性命时,意外发生了——人群中,突然有几个人反水,他们疯狂地挡在谭舞面前,保护着她,对着其他百姓嘶吼:“不许伤害谭大人!谭大人是来拯救我们的,是我们的救世主!”
这些人,竟是平日里被谭舞欺压,却不知为何,对谭舞深信不疑、无比崇拜的人,他们像是被洗脑了一般,拼尽全力保护着谭舞。趁着混乱,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悄然出现在庭院之中,他身形挺拔,面容冷漠,正是祚白。祚白抬手,凝出一道灵力,护住谭舞,然后抱起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而人群之中,陈泯混在其中,衣衫褴褛,满脸麻木,他看着谭舞被带走的方向,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个被砍得满身是伤、被百姓们痛恨的女人,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他依旧是那个无能的丈夫,从故事的开头,便是如此——哪怕谭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婉的少女,哪怕她被穿越者夺舍,性情大变,残暴嗜血,他也从未察觉,从未反抗,一直浑浑噩噩,苟延残喘。
后来,陈家和谭家被抄,陈泯沦为了乞丐,沿街乞讨,颠沛流离,受尽了苦难,直到前几天,谭舞再次出现在落霜镇,她看到了沦为乞丐的陈泯,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百般折磨他,以此取乐,发泄自己的怒火。
姜明镜缓缓收回神识,指尖的灵力渐渐消散,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片淡漠。不是不觉得炸裂——一个穿越者,夺舍他人身体,打着文明平等的幌子,肆意践踏生命,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最后却能侥幸逃脱,这样的剧情,若是放在旁人眼里,早已震惊不已,可他见得太多了,太多这样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穿越者,太多这样荒唐又残酷的过往,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他眼底的冷意,却愈发浓郁——那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果然是祚白,给谭舞传送符箓、救走她的人,也是祚白。谭舞、祚白、十五蛊、烛牛谷封印,所有的线索,终于渐渐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