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毫厘之算，格物之争（1/2）

坑道底部，铁背熊的金属爪套已经崩裂了几道口子。而他面前，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墙壁”。那不是岩石，而是一种结晶化的物质，表面布满扭曲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墙壁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搏动的暗红色核心。

“就是它！”苏云舟能感觉到，那种“虚无”和“混乱”的气息，正从这面墙壁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罪业之种的本体。

但怎么摧毁？

净化符贴在墙壁上，金光只坚持了三息就被暗红吞噬。赵明尝试用浓缩的功德火焰灼烧，也只烧出了一层浅浅的焦痕。

“这东西……在吸收攻击的能量，转化成更多的污染！”枯木真人脸色惨白，“不能硬来！”

苏云舟盯着那个搏动的核心。

思源机的计算数据在脑海中闪过：污染扩散模型、能量吸收速率、地脉干扰模式……

“它不是无敌的。”苏云舟突然说，“小八，调取思源机最后一次模拟的所有中间数据。我要看它吸收能量的‘频率特性’。”

很快，一组图表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是一条波动极其复杂的曲线，代表罪业之种从地脉中抽取能量的速率变化。但在这杂乱无章的波动中，苏云舟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规律：每隔大约七息，曲线会出现一个短暂的“低谷”——吸收效率下降大约百分之五，持续时间不到半息。

“它需要调整内部能量流转……就像人呼吸时的换气间隙。”苏云舟眼睛亮了，“在那个间隙，它的防御最弱！”

“但间隙只有半息！”枯木真人急道，“而且毫无规律可循！”

“不，有规律。”苏云舟指向那条曲线，“低谷出现的间隔，是七息加减零点三息。原因……可能是地脉的固有波动周期，也可能是它自身能量循环的瓶颈。总之，它是可预测的。”

他抬头看向坑道上方：“小草，思源机能实时计算吗？”

林小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可、可以！但是需要持续输入地脉波动数据！”

“把监测点布到坑道底部来！现在！”

接下来的半炷香，是格物院成立以来最紧张的半炷香。

监测法器被布置到坑道底部，实时采集罪业之种周围的地脉波动数据，通过临时铺设的通讯线路传输回堡垒里的思源机。思源机则疯狂运转，用刚刚学会的“实时预测算法”，计算下一次“低谷”出现的精确时间。

坑道上方，防线已经到了极限。粘液衍生物越来越多，隔离阵法开始崩溃，第一道防线被迫后撤了十丈。

“时间！”苏云舟死死盯着那面黑色墙壁。

“下一次低谷……三、二、一……现在！”

几乎是同时，黑色墙壁表面的暗红纹路，有那么一瞬间，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攻击！”

早已准备好的枯木真人和赵明，将凝聚了全身功德的全力一击，轰在了那个黯淡的点上。

嗤——轰！

这一次，攻击没有被完全吸收。

黑色墙壁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暗红色的粘液像血液般喷涌而出，但喷出的瞬间就被功德之力蒸发、净化。

有效！

但还不够。

墙壁深处的核心依旧在搏动，裂纹也在缓慢愈合。

“下一次低谷，六点八息后！”林小草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二次攻击。

第三次。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卡在那半息的“换气间隙”。墙壁的裂纹越来越多，核心的搏动开始变得紊乱。

但坑道上方的防线，也快撑不住了。

“苏真君！我们顶不住了！必须撤退！”黑月狼王浑身是伤，声音嘶哑。

苏云舟看着眼前已经布满裂纹的墙壁。

还差一点。

最后一次攻击，必须足够强、足够准。

“思源机，计算最佳攻击参数。”他在心中下令，“考虑我剩余的功德储备、墙壁当前结构强度、地脉干扰因素……给我一个方案，一击必杀。”

思源机疯狂运转。

齿轮的吱嘎声达到了极限，甚至有几根传动带因为过载而崩断。但最终，一段打孔纸带被吐了出来。

李平抓起纸带，声音颤抖地读出：“攻击角度：垂直向下偏左七度。攻击点：坐标丙三。攻击强度：需要主上全部功德储备的百分之八十，压缩至零点一息内释放。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六十三。

赌吗？

苏云舟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睛，体内元婴睁开眼睛。金色的功德之力从四肢百骸、从净土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微小但刺目到无法直视的光点。

“时间！”

“五、四、三、二……一！”

就是现在！

苏云舟将那个光点，按在了思源机计算的精确坐标上。

没有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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