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联手驱兽，石柱玄机（2/2）

“炎昊道友，稍安勿躁。”冷凝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她向前半步，隐隐护在萧无情侧前方，冰魄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凛冽的寒意已然锁定了炎昊，“萧师兄并非要取石柱，只是在探查。”

炎昊到嘴边的呵斥被堵了回去，他狐疑地看着闭目凝神、气息沉静得仿佛与石柱融为一体的萧无情，又看了看拦在前方、气息冰冷的冷凝，最终强压下了出手的冲动，但眼神中的戒备和不满丝毫未减。

此刻的萧无情，心神已完全沉入了一种玄妙的感知状态。他调动起识海中那虽未完全恢复、却本质极高的混沌剑意（融入了不朽剑魂的一丝本源感悟），将其与自身神识小心翼翼地融合，化作最细腻的触角，透过掌心，缓缓探入定空石柱内部。

石柱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充满了无数如同立体星图般、复杂到极致的空间能量脉络！这些脉络以一种奇异的规律排列、震荡，与外界这片“碎星荒原”中无处不在的、混乱狂暴的空间波动，形成了一种清晰的、如同灯塔与海浪般的呼应关系。定空石柱，就像是在这片空间乱流中，一个相对稳定的“坐标”与“锚点”！

他仔细地感知着每一条能量脉络的流向、频率、强度，捕捉着其中蕴含的、关于这片秘境空间结构的信息碎片。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对空间法则的敏锐直觉。冷汗悄然从他的鬓角渗出，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苍白，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冷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神色，似是关切，又似是探究。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炎昊的耐心快要耗尽，气氛再度紧绷时，萧无情按在石柱上的手掌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眼中，一缕混沌初开般的精光一闪而逝，带着洞悉奥秘的了然。

他缓缓收回手掌，仿佛耗费了极大心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警惕和疑惑的炎昊，语气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截定空石柱，我不要。”

“什么？”炎昊闻言，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身后的两名烈阳宗弟子也是一脸愕然。如此珍贵、足以让金丹修士抢破头的定空石，对方费了这么大力气，甚至方才还联手对敌，现在竟然主动开口说不要？这唱的是哪一出？

萧无情并未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平静地说道：“不过，我需要借助这石柱内蕴含的空间坐标信息，推演出这片区域中，一个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方位。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截星光流转的石柱，语气带上一丝告诫的意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截定空石柱所稳固指向的空间通道尽头，并非你们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古修洞府或天材地宝聚集地，而是一处极其危险、空间结构濒临崩溃的乱流区。那里的空间裂缝密集如网，乱流能量狂暴无比，莫说是金丹修士，便是寻常元婴修士贸然闯入，也多半是十死无生，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并非危言耸听。方才通过石柱的深度感知，他清晰地“看”到了石柱能量脉络最终汇聚、指向的那个遥远“端点”。那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空间碎片、狂暴能量乱流、以及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组成的死亡绝地，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这截定空石柱，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路标”，而非“藏宝图”。

炎昊将信将疑，脸上阴晴不定。他看了看萧无情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那截诱人的石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定空石的诱惑和对自身实力的某种自信（或许觉得萧无情在诈他）。他冷哼一声，也走到石柱旁，学着萧无情的样子，将手掌按上去，调动神识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炎昊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虽然不似萧无情那般精通空间之道的微妙变化，但作为烈阳宗核心弟子，见识和灵觉都不差。他确实从那石柱隐隐传递出的、指向远方的波动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大恐怖与大破灭气息！那绝非善地！

他缓缓收回手，看向萧无情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少了几分敌视，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对方似乎……真的没骗他？

“那你想要推演的，是什么方位？”炎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问道。定空石指向的是绝地，那对方想找的地方，又是什么？

萧无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手轻轻按在定空石柱上。这一次，他识海中的混沌剑意全力运转，不再被动接收石柱传递的信息，而是主动以其为“坐标原点”和“参照系”，开始在这片充斥着无数混乱、破碎、扭曲空间信息的“碎星荒原”中，进行艰难的逆向推演与筛选。

他寻找的，不是那些狂暴的乱流或危险的裂缝，而是这片混乱废墟中，可能依旧残存的、相对稳定的、带有某种规律性或古老烙印的空间节点波动。这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夜海中，凭借一丝微弱的、规律的灯塔闪光，来推测安全的航道。

这是一个远比单纯探查石柱信息更加复杂、更加耗费心神的推演过程。无数杂乱无章、光怪陆离的空间碎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冲击着他的心神。他需要以混沌剑意为“滤网”和“解码器”，快速分辨、剔除无用的噪音，捕捉那一闪而逝的、代表“稳定”与“有序”的波动特征。

豆大的汗珠开始不断从他额头滚落，沿着坚毅的下颌线滴落在地，瞬间被干燥的地面吸收。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又迅速褪去，嘴唇紧抿，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心神消耗已接近某个临界点。

冷凝在一旁看得分明，清冷的眸子里担忧之色渐浓，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赵乾、铁山和石昊也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

炎昊等人则神色变幻，既惊讶于萧无情竟然真的在推演方位，又暗自警惕，不知他到底在找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萧无情身体晃了晃，似乎快要支撑不住时，他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眼中混沌之色与精光交织，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过！

他指向与定空石柱指向截然相反的、荒原更深处、一片看起来更加破碎荒凉的方位，声音虽然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边！距离此地约三百里处，有一股相对稳定、且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亘古沧桑的古老空间波动！虽然残破，但结构依稀可辨……那很可能是一处上古时期遗留、保存尚算完好的古传送阵遗迹！”

找到了！

虽然无法确定那传送阵是否还能使用，具体通往何处，甚至可能已经损毁大半。但这是他们深入这片秘境以来，发现的唯一一条可能指向“有序”与“出路”的线索！是离开这片荒芜死寂的“碎星荒原”，前往万妖山脉更深处，或者至少是脱离这方绝地、继续寻找墨影前辈下落的唯一希望！

希望的火光，终于在无尽的混乱与黑暗中，被捕捉到了！

炎昊顺着萧无情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更加破碎的陨石和扭曲的空间景象，他什么也感应不到。他又看了看那截被萧无情判定为“指向绝地”的定空石柱，眼神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做出了决定：“哼！既然你不要这定空石，那便归我烈阳宗了！至于你那什么古传送阵，是福是祸，你自己掂量！我们走！”

他不再犹豫，挥手打出一道收宝诀印，将那截星光流转的定空石柱缩小，摄入一只特制的玉盒中封存好，看也不看萧无情等人，带着两名同门，转身朝着与萧无情所指方向完全相反的、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区域，展开身法，迅速离去。显然，他选择相信定空石的部分信息（指向危险），但对萧无情找到的古传送阵毫无兴趣，也不想再与这群实力莫测的青云剑宗弟子纠缠。

萧无情对烈阳宗众人的离去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他深吸几口气，运转混沌剑意平复着过度消耗的心神，待气息稍稍稳定，便看向冷凝、赵乾等人，沉声道：“我们走那边。注意戒备，这里依旧不安全。”

目标已然明确，希望就在前方。

五人不再有丝毫耽搁，由萧无情和冷凝在前开路，赵乾、铁山护卫两侧，石昊居中策应，朝着萧无情感应到的那处可能存在古传送阵的方位，展开身法，疾驰而去。

破碎的陨石、扭曲的光线、紊乱的空间波动不断被甩在身后。前方，是未知，是希望，也是新的挑战。但无论如何，总比困在这片绝望的荒原中，漫无目的地挣扎要好。

碎星荒原的风，带着亘古的寂寥与空间的呜咽，从他们身边掠过。而他们的身影，则坚定地投向那片被古老传送阵微光隐约照亮的、或许存在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