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古阵残垣，妖文石刻（1/2）
循着萧无情感应到的那一丝微弱却稳定的空间波动方向，五人收敛气息，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在危机四伏的碎星荒原中艰难穿行。
越是向着荒原深处挺进，周遭的空间便越是呈现出一种病态、混乱的景象。那些原本只是偶尔闪现的空间涟漪，此刻变成了频繁出现的、如同实质般的扭曲彩色光带，它们毫无规律地飘荡在空气里，像是某种巨兽垂落的、危险至极的触须。有一次，石昊为了躲避一道突然从地底刺出的空间裂缝，险些被一条斜掠而过的淡蓝色光带扫中衣角，吓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据说曾有修士不慎触碰，直接被传送到了千里之外一处绝灵死地，尸骨无存。
地面也不再可靠。坚硬的黑褐色岩石会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空间缝隙，缝隙中传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连接着虚无的深渊。若非萧无情总能在缝隙完全张开前的刹那，感知到那微弱的空间结构畸变，提前示警，队伍中恐怕早已出现减员。
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是一些无形的、涉及时间的异常区域。他们曾踏入一片看似平静的空地，仅仅走了几步，便感觉自身动作忽而快如闪电，思绪却慢如蜗牛；忽而又觉得呼吸沉重，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而思绪却转得飞快，几乎要撕裂大脑。那种时空错乱、感官失调的眩晕与恶心感，让强如冷凝都微微蹙眉，赵乾和石昊更是脸色发白，几欲呕吐。这种区域没有任何明显征兆，只能依靠萧无情对能量流动的敏锐直觉和冷凝手中那面不断调整、散发出稳定冰蓝光晕的“冰玉定空罗盘”双重预警，才能勉强绕行。
这片荒原，仿佛一片被远古大战或某种宇宙灾变彻底“污染”了的空间，法则破碎，混乱不堪，危险无处不在。若非队伍中有萧无情这个对空间异常感知超群的存在，以及冷凝那件专门用于稳定、探查空间波动的异宝，他们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充满陷阱的混沌之地，或者被传送到某个未知的绝境之中了。
如此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绷地跋涉了大半日，五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布满了无数细小空间碎片的锋利石林。那些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边缘锋利到足以切割上品灵器，映照出无数个扭曲、断裂的自身影像。
当最后一道空间碎片的危险区域被甩在身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平坦的圆形盆地，仿佛是被某种伟力硬生生从这片混乱荒原中“剜”出来的一块净土。盆地内寸草不生，地面是平整的青黑色岩石。而在盆地的最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气势磅礴、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巨型圆形祭坛！
祭坛高达十丈有余，通体由一种色泽暗沉、泛着青黑金属光泽的未知巨石垒砌而成。巨石每一块都大如房屋，表面布满被时光和混乱能量侵蚀的痕迹，粗糙而古朴。祭坛分为明显的三层，自下而上逐渐收束，最底层直径超过三十丈，最高层也有十丈左右。虽然许多地方的巨石已经坍塌、碎裂，部分台阶也损毁严重，但其主体框架和大致轮廓依然顽强地屹立着，像一位沉默的、伤痕累累的远古巨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基座、台阶、乃至每一层平台的表面，都密密麻麻、深深地镌刻着无数复杂玄奥到令人目眩的空间符文！这些符文与之前那根定空石柱上的符文系出同源，但其数量之多、组合之繁复、蕴含的意境之深奥浩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即便经历了万古岁月的消磨，许多符文已经残缺黯淡，但依旧有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能沟通无尽虚空的古老空间波动，从祭坛的中心——那个最高层的平台处，源源不断地、低沉地散发出来，如同一位沉睡巨神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正是这股清晰了许多的空间波动源头！正是萧无情感应到的那个上古传送阵！
“找到了！就是这里！”赵乾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然而，与预想中可能早已有修士在此争夺、或至少留下痕迹的情况截然不同，祭坛周围一片死寂。没有打斗的灵力残留，没有新鲜的足迹，甚至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只有那亘古不变的空间波动，和满目的荒凉与沧桑。仿佛这座宏伟的传送阵，早已被时光和这片死亡荒原彻底遗忘。
五人并未因眼前的寂静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法宝兵刃，缓慢而谨慎地朝着盆地中央的祭坛靠拢过去。
越是靠近祭坛，那股无形的空间压力便越是清晰。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粘稠的能量，每走一步，都需要对抗那源自古老符文的、若有若无的排斥力。祭坛上那些巨大的空间符文，即便只是残存的部分，也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仅仅是目光长久注视，都仿佛有灵魂要被吸入其中、迷失在空间乱流里的错觉。
沿着损毁严重的台阶，五人小心翼翼地登上了祭坛的最高层平台。平台由整块的暗青色巨石铺就，光滑如镜，中心处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直径约一丈的圆形阵眼。阵眼内部结构复杂，地面同样刻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微小的空间符文。而在阵眼周围，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赫然镶嵌着整整八十一颗拳头大小的、呈现出深邃银灰色、如今却早已失去所有光泽、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空冥石！这种极其罕见、蕴含纯净空间灵力的灵石，哪怕只是一颗，放在外界也价值连城，而这里竟有八十一颗之多，足见当年布阵者的手笔之大，此阵的级别之高！
然而，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并非阵眼和空冥石，而是在阵眼正前方，静静矗立着的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约半人高，通体漆黑如墨，材质非金非玉，隐隐有星辰般的微光在内部流转。石碑表面光滑，并无风霜侵蚀的痕迹，上面以某种利器，深刻着一行行扭曲、古怪、充满了蛮荒、古老、甚至带着一丝狂野不羁气息的奇异符号！这些符号并非当今人族修真界通用的任何一种文字，也非已知的几种古老符文变体。
“这是……”冷凝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在接触到这些符号的瞬间，微微一凝，闪过一丝讶异，“妖文？”
萧无情闻言，心头也是一震。他曾在万妖山脉边缘游历时，机缘巧合下见过一处妖族先民留下的残破祭坛，上面就有类似风格的刻痕。只是眼前这些妖文更加古老、更加完整。这黑水玄宫的上古修士，竟然与妖族有如此深的渊源？这座被“定空石柱”保护、指引，隐藏在这片绝地深处的“通天之径”古传送阵，难道是通往妖族地域的？还是说，当年布下此阵的，根本就是一位（或一群）修为通天的上古大妖？
他压下心头的惊疑，集中精神，目光如电，仔细辨认着石碑上那些扭曲的符号。结合自身对能量波动、文字意蕴的敏锐感知，以及有限的妖族知识，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解读出声：
“……通……天……之……径……接……引……星……河……”（大意：此乃通天之路，连接星辰长河）
“……非……吾……族……类……血……脉……禁……行……”（严禁非我族类血脉通行）
“……持……‘星……钥’……契……合……方……可……启……动……”（需持有“星钥”并与之契合，方可启动）
“……无……钥……强……启……者……魂……飞……魄……散……永……堕……虚……无……”（无钥强行启动者，魂飞魄散，永堕虚无！）
文字的意思冷酷而清晰：这是一条被称为“通天之径”的上古传送阵，严禁非妖族血脉者使用。想要安全启动阵法，必须持有与之契合的所谓“星钥”，否则若敢强行启动，将会引发阵法禁制反噬，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星钥？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上哪儿找去？”石昊听完，一脸茫然和沮丧。本以为找到了生路，没想到却是一道上了锁、还通了高压电的铁门。
众人面面相觑，心情都沉了下去。他们一行五人，萧无情、冷凝是纯粹人族剑修，石昊是体修，赵乾虽是世家子弟但也与妖族无关，更别提什么“星钥”了。这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萧无情眉头紧锁，不死心地走到那凹陷的阵眼旁，蹲下身，仔细探查。阵眼中心，果然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凹槽，形状并非规则，更像是一片扭曲的、抽象的星辰图案，又像某种神秘生物的爪印。想必，那就是放置“星钥”的锁孔。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分出一缕极其细微、不带攻击性的混沌剑意，小心翼翼地向着阵眼核心处探去，试图在不触发禁制的前提下，理解其内部的能量结构和运转原理，或许能找到别的启动方法，或者判断“星钥”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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