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边陲鬼市，匿踪潜行（1/2）
连续七日的疾行，墨影带着萧无情与石昊，如同三道融入山野的清风，在荒僻险峻的山脉、人迹罕至的沼泽与古老沉寂的森林中穿梭。他们行踪飘忽，路线诡谲，时而借助地脉紊乱之处掩盖气息，时而利用《时空剑典》碎片对能量感知的敏锐，提前规避可能存在强大妖兽或修士活动的区域。
墨影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知道，暗影教团的追踪绝不会因一支“猎影小队”的覆灭而停止，反而会引来更棘手的存在。冷凝霜记忆中提到的那种名为“蚀魂香”的东西，让她隐隐有些在意——那似乎是某种针对神魂印记、极难防范的追踪秘物，即便以《时空剑典》碎片对时空波动的敏感，也未必能完全预警。
萧无情则利用这段赶路的时间，不断揣摩和完善他的“承负之剑”。与猎杀小队一战，让他对这条新路的优劣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极致锋锐，而是开始注重剑意的韧性、包容性与转化效率。赶路途中，他时常以神念模拟剑气运转，推演着如何更巧妙地“承载”攻击，又如何更高效地“转化”外力。他的气息愈发内敛，但那沉凝的剑意，却如同深海下的潜流，暗藏汹涌。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靠近，他甚至不需要出剑，仅是外泄的一缕剑意便能将其震慑退散。
石昊是最辛苦的一个。他的修为虽在墨影的指点下稳步提升，已至筑基中期，但在这样高强度、长时间的遁行中仍显吃力。但他咬牙坚持着，努力跟上两位高人的速度，同时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他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唯有尽快提升，才能不拖后腿，甚至在未来可能帮上一点小忙。夜间休整时，他常常独自打坐到天明，运转《基础炼气诀》的同时，也在心中默默推演那几式墨影传授的保命剑招。
第七日黄昏，三人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毒瘴的枯骨林。林中到处是奇形怪状的兽骨，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诡异的符文痕迹，显然并非自然形成。墨影以时空之力微微扭曲周围瘴气，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走出枯骨林，前方地势逐渐开阔，一条浑浊的大河蜿蜒而过，河水呈暗红色，仿佛掺杂了无数血水。河畔，一座破败古老的城镇轮廓在暮色中显现。
城镇的建筑风格粗犷而杂乱，有用巨大兽骨搭建的棚屋，有直接开凿在峭壁上的洞窟，也有歪歪扭扭的黑木楼阁。城镇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隐隐有各色灵光闪烁，却并无多少生气，反而透着一股混乱、阴冷、躁动不安的气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嚣声，夹杂着吆喝、争吵甚至短促的斗法轰鸣。
“前面是‘黑水集’。”墨影停下遁光，望着远处的城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条‘血污河’，一座‘鬼哭城’。此地处于三个凡人国度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名义上归属‘天衍神朝’边陲，实则朝廷力所不及。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也容易藏身。”
根据冷凝霜的记忆和之前获得的玉简信息，黑水集是暗影教团势力渗透相对较弱的区域之一。因为此地太过混乱，背后似乎有几个本土的邪修势力盘踞，互相制衡，同时排斥外部强大势力的直接掌控。这里，或许能暂时避开暗影教团的直接追捕，并获取一些外界的信息。
“我们进去，但要改变形貌，收敛气息。”墨影吩咐道。她双手结印，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微微拔高，面容也变得普通了许多——颧骨略高，眼角添了细纹，成了一个面容冷峻、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中年女修模样，气息压制在元婴中期左右。这是前世掌握的一种颇为高明的易形术“千面幻骨”，配合《时空剑典》碎片对自身能量场的微调，除非是修为远超于她且精通探查之术的大能仔细探查，否则极难被看穿。
萧无情会意，也运转功法，身形微微佝偻，面容变得苍老平凡，皮肤粗糙，眼神浑浊，像是个沉默寡言、跟随主人多年的老仆，气息同样压制在元婴初期。他的无情剑气本就擅长内敛，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连剑意都藏得滴水不漏。
石昊修为最低，改变形貌相对简单，墨影随手给了他一张人皮面具和一枚隐匿气息的“敛息符”。面具贴上后，他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机灵但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随行小厮模样。
准备妥当后，三人这才收敛遁光，如同寻常赶路的散修一般，步行朝着黑水集那由巨大兽骨和黑木搭建而成的、歪歪扭扭的城门走去。城门上方，悬挂着几颗风干的人头骷髅，黑洞洞的眼眶俯视着进出的人群，平添几分森然。
城门口并无守卫，只有几个眼神凶悍、身上带着浓郁血腥气的修士蹲在一旁，目光贪婪地打量着进出的人。他们的修为多在金丹期，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显然干的是“看门”兼“捡漏”的勾当。感受到墨影和萧无情身上散发的元婴期威压（虽然是伪装的），这几个修士收敛了些许肆无忌惮的目光，没敢上前找麻烦，只是低声嘀咕了几句。
踏入黑水集，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腐烂物以及各种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街道狭窄而肮脏，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混杂着暗红色的不明污渍。两旁是歪斜的木屋或直接开凿在山壁上的洞窟，挂着各种诡异的招牌——“血炼坊”、“夺魄阁”、“阴尸老店”、“妙手回春（修士穿梭其中，有的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有的则毫不掩饰身上的妖气或邪功痕迹，皮肤上纹着狰狞的刺青，眼神大多警惕而冷漠。交易在这里随时随地进行，摊主与买家往往只是低声交谈几句，便完成交易，迅速分开。远处不时传来争吵、低语、以及偶尔短促的斗法轰鸣和惨叫声，构成了这里独特而危险的背景音。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强弱。实力便是唯一的通行证。
墨影神识微扫，谨慎地避免引起注意，便已感知到数道不弱于化神期的气息隐藏在集市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深处石楼，有的则在流动的人群中，但都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没有轻易打破这表面的“热闹”。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消息。”墨影传音道，带着两人朝着集市深处一处看起来相对“正规”些的建筑走去。那是一座由暗青色巨石垒成的三层楼阁，招牌上写着“鬼哭客栈”四个血色大字，门口两侧立着两尊呲牙咧嘴的石兽，虽显狰狞，但至少门口没有明目张胆地挂着新鲜人头骨。
客栈大堂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酒气和淡淡的霉味。柜台后坐着个独眼老者，正用一块脏布擦拭着酒杯，对进来的客人爱搭不理。大堂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皆气息阴冷，各自饮酒或低声交谈，对墨影三人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两间上房，相邻，要安静些的。”墨影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地说道，同时将五块中品灵石放在台面上。
独眼老者抬起眼皮，扫了灵石一眼，又看了看墨影和萧无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安静？客官，在黑水集，可没有真正安静的地方。不过嘛，楼上的房间有隔音禁制，只要别弄出太大动静，一般听不见。”他收了灵石，丢出两把黑铁钥匙，“三楼，甲五、甲六。提醒一句，入夜后没事别乱走，鬼市开了，更乱。”
所谓的“上房”，也只是相对干净些的石室，除了石床、石桌和一张蒲团，别无他物。墙壁上刻着简陋的隔音和防护符文，光芒微弱。墨影检查了一遍，随手又布下几道隐匿和预警的禁制，这才稍微放松。
她让石昊留在甲六房看守，自己则带着易容后的萧无情，再次融入已然更加喧嚣的夜色中。黑水集的“鬼市”开始了。
鬼市位于集市西北角一片开阔的乱石滩上，此时已是人头攒动。光线比白天更加昏暗，只有零星一些散发着幽绿或惨白光芒的“鬼磷石”、骨制灯笼提供照明，映照出一张张或贪婪、或警惕、或冷漠的面孔。摊主大多沉默地坐在阴影里，面前摆着千奇百怪的商品：沾染怨气、锈迹斑斑的古器；装在玉瓶中、气味刺鼻的来历不明丹药；记录着残缺功法的古朴玉简，旁边可能还放着几块作为“赠品”的腐朽骸骨；甚至还有被禁制束缚、瑟瑟发抖的妖兽幼崽或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异族奴隶……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邪异、混乱气息。
墨影目标明确，带着萧无情在鬼市中穿行，很快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如柴、眼珠浑浊的老者，蜷缩在一块破旧的蒲团上，仿佛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他面前只摆着一块写着“知无不言”的破旧木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墨影走上前，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小袋上品灵石（约二十块）不动声色地推到老者面前。“最近，外面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发生？”她改变声线，声音沙哑地问道。
老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枯瘦如鸡爪的手迅速收起灵石，掂了掂，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大事？嘿嘿……”他声音如同破风箱，沙哑难听，“天衍神朝内部不太平咯……老皇帝闭关冲击瓶颈，久无音讯，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得厉害，据说连‘巡天卫’都牵扯进去了。边疆也不安生，北边的‘玄冥冰原’妖兽异动频繁，西边的几个附庸小国摩擦不断。哦，还有，听说东南边境有几个中型宗门，最近被不明势力一夜之间血洗，满门诛绝，现场残留的痕迹诡异，不似寻常魔道手段，倒像是……那些影子里的家伙干的。”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墨影和萧无情心中微沉。暗影教团的行动似乎越发猖獗了。
老者继续低声道：“还有件怪事，在高层修士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听说‘星玄老祖’座下那位颇为得宠的‘寒月仙子’冷凝霜，前段时日魂灯突然灭了，据说是在外执行某项秘密任务时遭遇了不测……星玄老祖震怒，已下令麾下势力彻查，悬赏高得吓人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提供确切线索者亦有重赏……现在外面风声有点紧，不少人在暗中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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