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道碑碎片，前世之谜（2/2）
原来，凌霄不是第一世。
她的根源，是那持“断念”剑、向混沌存在挥剑的白衣女子。
那一缕投入轮回的“始源”，历经九世轮回，不断转生、沉淀，最终在这一世，成了墨影。
而那枚玉佩，是“断念”剑的剑魂所化，是“她”第一世留下的后手，蕴藏着“她”的部分本源与记忆封印。只有在遭遇致命危机、且触动特定因果时，才会解封。
冷凝霜那一剑，触发的或许不是玉佩本身，而是深藏在冷凝霜血脉或神魂中的、某种与“她”第一世相连的因果。
至于冷凝霜手中那枚相似的玉佩，是仿制品？是当年赠予的信物？还是别有隐情？
此刻，来不及深究了。
得到第一世部分本源与记忆的滋养，墨影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攀升。金丹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被冲破。
元婴期，水到渠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她的元婴，于丹田中抱剑而坐，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眉宇间，竟与记忆中那白衣女子有三分神似。
更重要的，是她对“太初”意境的领悟。
如果说之前只是惊鸿一瞥，窥见一丝皮毛。那么此刻，随着第一世部分记忆的复苏，那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她感受到了“起始”的韵律，触摸到了“无”中生“有”的玄妙。
“原来，这才是‘开天’。”墨影低声自语，缓缓抬手，虚握。
没有剑，但她掌心，有混沌气流转，有时光碎片沉浮，有一丝开天辟地的“意”在凝聚。
她一步踏出。
天权长老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因为他从墨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那不是修为的压迫，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仿佛来自岁月源头的高渺。
墨影没有理会身后神情复杂、惊疑不定的冷凝霜。
她的目光，越过了正在疯狂吞噬周围一切物质能量、双腿已凝聚出大半的寂灭化身，落在了祭坛边缘，那个手持青铜碎片、脸色终于微微变化的姬星玄身上。
姬星玄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贪婪。他死死盯着墨影，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时空道碑碎片的气息……还有，这是……‘始源’的味道？”姬星玄（烛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随即化为狂喜，“原来是你！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到你，胜过接引寂灭万次！你的神魂，你的本源，才是打开‘终极之门’真正的钥匙！”
墨影听不懂他全部的疯话，但她听懂了“钥匙”二字。
她缓缓抬起虚握的手，对准姬星玄，对准他手中那块青铜碎片，对准那即将彻底降临的寂灭化身。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空间的崩解声与寂灭的嘶鸣，回荡在残破的地宫中：
“姬星玄，你的阴谋，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虚握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席卷八方的气势。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灰蒙蒙的“线”，从她指尖延伸而出。
那道“线”所过之处，崩解的空间，凝固了。
逸散的漆黑光芒，停滞了。
就连祭坛上那不断凝实的寂灭化身，动作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已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中，轻轻抽回了最开始的那一块。
这不是逆转时光。
这是……短暂的“回归”到一切发生之前的、那个“无”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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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一瞬，但对于早已将精气神提升到极致、一直在等待机会的玄机子而言，足够了。
“就是现在！”
玄机子须发皆张，手中光明权杖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权杖顶端的宝石上。
“圣法·大日净世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秽的炽白光柱，后发先至，越过墨影斩出的那道灰线，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姬星玄手中的青铜碎片之上！
时机，妙到毫巅。
正是墨影的“开天”之意，扰乱了碎片与祭坛、寂灭之眼连接的刹那！
正是寂灭化身因那一瞬“回归”而产生迟滞的刹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地宫中，格外刺耳。
姬星玄脸上狂喜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
那块引动一切、坚固无比的青铜碎片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紧接着——
轰隆隆隆——！
祭坛，崩塌了。
冲天的漆黑光柱，剧烈颤抖，随即从中断裂、溃散。
即将彻底凝聚的寂灭化身，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恶意的无声嘶吼，身形开始扭曲、变淡，那双深红的漩涡眼眸死死“盯”了墨影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入永恒的虚无。
然后，连同崩塌的祭坛一起，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簌簌落下。
通道，被强行中断了。
降临，失败了。
“不——！！！”姬星玄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他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黑灰，试图用秘法稳定碎片，但一切皆是徒劳。
碎片，彻底碎成了七八块，灵光尽失，从他指缝间滑落。
反噬到来。
强行中断降临仪式，尤其是以这种方式中断，引发了恐怖的能量逆冲。
噗！
姬星玄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身上那属于“烛龙”的古老邪恶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不稳。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墨影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但他没有停留。
几乎在吐血的同时，他猛地捏碎了胸前一枚龙形玉佩。
嗡！
空间波动，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后展开。
“墨影！玄机子！还有你们所有人！坏我万年大计，此仇不共戴天！待我真身降临，定要此界血海滔天，万灵寂灭！”
留下这句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姬星玄的身影遁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裂缝迅速弥合。
地宫中，只剩下崩塌的祭坛废墟，飘落的黑灰，弥漫的尘埃，以及……劫后余生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敢相信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墨影虚握的手缓缓放下，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强行催动那一丝“开天”真意，哪怕有第一世本源支撑，也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的力量。
天权长老急忙扶住她，渡过去精纯的灵力，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玄机子也松了口气，收起光芒黯淡许多的光明权杖，脸色复杂地看向墨影，又看向一旁脸色苍白、持剑而立、眼神空洞望着墨影的冷凝霜。
地宫的崩塌在加剧。
“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说！”玄机子当机立断，袖袍一卷，带着众人化作流光，向上方冲去。
穿过被漆黑光柱轰出的巨大通道，众人冲出了地宫，重新回到了皇陵地面。
外面，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但帝都上空的乌云，正在缓缓散去。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也消散一空。
只是，以皇陵为中心，方圆数里，宫殿楼阁化为废墟，草木生灵尽数枯朽，满目疮痍，见证着刚刚发生的、险些毁灭一切的灾难。
墨影被天权长老扶着，站在废墟之上，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但她的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姬星玄未死，烛龙之魂犹在，时空道碑碎片虽损毁，但并未消失。寂灭之主的威胁，只是暂时退去。
而身边，还有冷凝霜那冰冷而复杂的目光，如芒在背。
前世的恩怨，第一世的因果，时空碎片的秘密，寂灭的威胁，姬星玄的仇恨……千头万绪，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路，还很长。”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一世，我不会再败。”
“那些谜团，那些恩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我会一个个，弄个清楚，做个了断。”
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了黑暗，洒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身后，玄机子在安排巡天卫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冷凝霜依然站在原地，月白宫装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看着墨影的背影，眼神剧烈波动着，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天权长老低声询问着她的状况。
而墨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与更莫测的未来。
皇陵之劫，暂告段落。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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