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星帷残垣与微光引！（2/2）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然后，我们必须想办法确定清月和老鬼刀的情况。他们不一定……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杰克看着林夜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暗叹。这个男人，自己都快不行了，却还能第一时间理清头绪，做出最理智的安排，并且毫不掩饰对同伴的执念。这份心性和担当，让他这个老江湖也不由心生佩服。
“好，听你的。”杰克点头，拍了拍小扳手的肩膀，“检查装备，节省能量，我们朝那个方向探索。注意脚下，这鬼地方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结构未必结实。”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林夜由瑶光和青岚长老轮流搀扶，杰克和小扳手持着仅有的几把能量近乎耗尽的武器（主要是切割工具和杰克的组合枪）在前方探路，莫掌柜和老鬼医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
行走在这片无尽的远古废墟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和孤寂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那些巨大的建筑残骸沉默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银灰色的雾霭永恒地流淌，仿佛时间的尘埃在此凝固。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走了大约半个标准时，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完整”的通道——那是由两侧倾斜的、刻满星辰图案的巨大墙垣夹出的道路，地面铺着同样的暗色螺旋纹材质，向前延伸，尽头没入更深的雾霭中。北极星令在这里的共鸣达到了一个峰值，瑶光甚至感觉令牌微微发烫。
“就是这里！通道尽头，星辉的感应最强！”瑶光激动地说。
众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通道内的雾霭似乎稀薄了一些，能见度稍微提高。他们注意到，两侧墙垣上的星辰浮雕虽然磨损严重，但隐约能看出描绘的并非单一的星座，而是一种……动态的星辰演化、诞生与寂灭的图景，充满了浩瀚而悲壮的宇宙诗意。
就在他们走到通道中段时，异变突生！
通道前方大约百米处，那片相对稀薄的雾霭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眼睛般，缓缓地“睁开”，然后“注视”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紧接着，一股冰冷、机械、不带任何生命情感、却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东西！”杰克低吼一声，立刻举起武器，小扳手也紧张地握紧了工具。
瑶光怀中的北极星令猛地一震，星辉自主迸发，在她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带着抗拒意味的星光屏障。青岚长老也将生命灵能收回，警惕地护住虚弱的林夜。
那两点幽蓝光芒缓缓从雾霭中“浮出”。那是一个大约三米高、人形轮廓的“存在”。它通体由一种暗淡的、仿佛星辰铁铸成的金属构成，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划痕和锈蚀，但整体结构依旧完整。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那两点幽蓝的光芒作为“眼睛”。双臂修长，末端是某种能量凝聚装置，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它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残缺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星辉的晶石，晶石的纹路，与北极星令上的某些部分隐隐呼应。
它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众人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通道内回荡。
“是……星神卫！”瑶光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恐惧，“传说中守卫星神宫最古老圣地的自动守卫！它们应该早已随着圣地的失落而停止运转了才对！怎么会……”
星神卫？自动守卫？
林夜眯起眼睛，混沌感知艰难地延伸过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而是一具古老、破损、能量近乎枯竭、仅凭胸口那块残缺星辉晶石和预设的底层指令在勉强驱动的金属躯壳。它的“敌意”似乎并非针对“生命”，而是针对“未经许可的闯入者”，或者……“未能通过验证的星辉持有者”？
就在那星神卫举起手臂，能量装置开始充能，幽蓝光芒锁定众人的瞬间——
瑶光几乎是出于本能，将怀中的北极星令高高举起，并将自己残存的星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星神血脉之名，北极星令在此！古老的守卫，请辨认你的主人！”
北极星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那光芒纯净而浩瀚，仿佛沟通了冥冥中某个伟大的星辰意志！令牌表面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金色的光痕！
星神卫胸口那块残缺的晶石，在北极星令星辉的照耀下，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共鸣！幽蓝色的“眼睛”光芒剧烈闪烁起来，内部的指令似乎发生了冲突和紊乱。它举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充能的能量缓缓散去。
它那金属头颅，缓缓低下，“看”向瑶光手中的令牌，又“看”向瑶光本人，似乎在扫描和辨认。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断续、仿佛生锈齿轮摩擦的古老声音，从星神卫的胸腔内传出，用的是那种极其古老的“星灵文”变体，但北极星令似乎自动进行了某种翻译，让瑶光能够理解：
“星……辉……血脉……北极……星令……确……认……”“权……限……等……级……不足……访……客……”“圣……地……核心……永……寂……星……帷……禁……区……”“驱……逐……或……验……证……”
它的话语逻辑似乎并不连贯，混合着预设的指令和因破损产生的错误判断。
瑶光心脏狂跳，她意识到这是关键！这个古老的守卫，虽然破损严重，但依然在履行职责！它承认了北极星令和她的血脉，但认为权限不足！现在，要么被驱逐（看那重新开始微弱的能量聚集，驱逐恐怕不会温和），要么……通过某种“验证”？
“如何验证？”瑶光急忙用星神宫的标准礼仪语言（与古星灵文同源）问道。
星神卫的幽蓝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昏迷边缘却强撑站立的林夜身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扫描到了他体内那迥异而强大的力量残留（尽管微弱）和那令人不安的暗灰色概念标记。
“非……纯……粹……星……辉……力……量……携……带……者……”“高……位……格……伤……痕……与……不……祥……标……记……”“风……险……评……估……过……高……”“验……证……难……度……提……升……”
星神卫的声音变得更加断续和冰冷。
“验……证……内……容：”“一、星……辰……起……源……之……问。”“二、永……寂……星……帷……之……秘。”“三、汝……等……至……此……真……正……目……的。”“回……答……错……误……或……拒……绝……回……答……视……为……入……侵……者……清……除……”
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瑶光的脸色变得惨白。星辰起源？永寂星帷的秘密？他们真正的目的？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有确切的答案！星神宫的典籍记载模糊，而他们的目的更是复杂无比……
就在瑶光不知所措，杰克等人绷紧神经准备拼命之时——
被搀扶着的林夜，忽然轻轻挣脱了瑶光和青岚的手，勉强站稳了身体。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看向那古老的星神卫，并非用眼睛，而是用那仅存的、能感应规则与信息的混沌感知。
他没有回答星神卫的问题。
而是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将那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混沌意韵，混合着一缕从归一印记虚影中强行剥离出的、代表着“平衡”与“协调”的银白光丝，以及从瑶光手中北极星令逸散出的星辉中捕捉到的一缕“认可”波动，三者融合，化为一个无声的、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信息包”，朝着星神卫胸口那块残缺的星辉晶石，轻轻“递”了过去。
那“信息包”中，没有具体的答案。
只有一种“状态”的呈现：一种身负宇宙本源印记（残缺）、与星辰之力羁绊深厚、虽伤痕累累、背负不祥标记、却依然在绝境中寻求生路与守护、并获得了星神宫正统信物“认可”的“矛盾而真实的存在状态”。
还有一道简短却沉重的“意念”：“寻救治之法，觅归乡之路，抗宿命之敌。此地若有生机，望予通行；若无，请指明方向。我们……别无选择。”
这不是回答，而是交底。是放弃机巧，直面规则守卫最本质的“判断逻辑”——判断来访者是否对这片“圣地”怀有恶意，是否值得给予一丝在严苛规则下的“通融”。
星神卫僵立在那里，幽蓝的光芒疯狂闪烁，胸口的晶石明灭不定，内部的指令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冲突与计算风暴。
时间仿佛凝固。
通道内，只有银灰色雾霭无声流淌。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或许只有十几秒），星神卫眼中的幽蓝光芒，缓缓平息，恢复成那种恒定的、冰冷的注视。
它那沙哑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几分机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矛……盾……的……存……在……”“伤……痕……累……累……意……志……未……熄……”“星……辉……信……物……确……认……持……有……者……无……恶……意……”“底……层……规……则……判……定：非……入……侵……者……核……心……目……标……”“临……时……访……客……权……限……开……启……”“允……许……通……行……至……‘微……光……之……庭’……”“警……告：核……心……禁……区……不……得……擅……入……”“最……终……归……宿……之……地……危……险……勿……近……”
说完，星神卫那高大的金属身躯，缓缓向侧面移动了两步，让开了通道中央。它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通道更深处，雾霭缭绕的尽头。然后，它眼中的幽蓝光芒黯淡下去，胸口的晶石也恢复了平静，仿佛重新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通道旁，如同一个古老的指路碑。
通过了？！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林夜那看似什么都没回答的“交底”，竟然真的让这古板而强大的守卫给予了通行许可？
“微光之庭……那是什么地方？”瑶光喃喃道。
林夜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被瑶光和青岚连忙扶住。他脸色比刚才更白，刚才那一下“信息传递”，几乎耗尽了他刚凝聚起的一点点精神。
“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虚弱地说道，眼中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并且……似乎找到了一条可能通向生机和答案的路。
只是，清月……你们到底在哪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片被永恒雾霭笼罩的、未知的虚空，然后，在同伴的搀扶下，朝着星神卫所指的“微光之庭”，迈开了沉重而坚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