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虚渊漂流寻微炬！（2/2）
“先收着吧，或许有用。”他没有贸然尝试。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额外的风险。
枯燥而漫长的漂流持续着。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信号依然微弱，但似乎……稳定了一点点？瑶光不敢确定。
就在第三天（按照魔龙舟残存计时器的估算）的某个时刻，一直闭目感应的苏清月，忽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有变化。”她低声道。
几乎同时，瑶光也惊呼起来：“信号增强了！虽然还是很弱，但比之前清晰了！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信号源！除了那个古老的星炬信号，好像还有……另一种更活跃、但同样隐晦的波动，在相近的方向被探测到！像是……空间跳跃的残留涟漪？或者……某种引擎的尾迹？”
林夜立刻集中精神。空间跳跃残留？引擎尾迹？这意味着附近可能有其他飞船活动过！
是敌是友？
“能分析出更多信息吗？”林夜问。
瑶光努力尝试，片刻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那种活跃波动的性质……很复杂。不像是暗影商会那种充满凋零气息的科技，也不完全是星神宫的风格……带着点……野性？还有一点……商业舰队常见的杂乱能量特征？我说不好。”
商业舰队？野性？
莫掌柜眼睛一亮：“难道是……星海流浪商盟？或者是其他独立贸易船队？甚至……是探险家或拾荒者的船？”
星海流浪商盟！章纲里提到过，他们之后会被这个势力所救！
希望之火在众人心中燃起。如果真的是相对中立的流浪商盟，或许他们就有救了！
“尝试向那个方向发送最基础的求救信号！用通用频段，低功率，重复发送！”林夜当机立断。现在顾不得是否可能暴露了，获取救援是首要任务。而且，对方如果是商队，接收并回应求救信号的可能性较大。
瑶光立刻操作，利用魔龙舟最后一点维持通讯模块的能量，将一组包含他们身份（模糊化）、遇险情况和坐标（大概方向）的求救信号，朝着波动来源的方向发送了出去。
信号发送完毕，能量彻底耗尽。魔龙舟内最后几盏应急灯也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只剩下苏清月用冰魄之力维持的几块发光冰晶，提供着有限的光明。
船舱陷入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和黑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期盼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没有任何回应。
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开始摇曳。
就在众人心情逐渐沉入谷底之时——
嗡！
舷窗外，原本死寂的黑暗虚空中，距离魔龙舟大约数十公里外的地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点柔和但并不刺眼的白色光芒亮起，迅速扩大，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光门！
光门稳定后，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从中缓缓驶出！
那飞船大约有魔龙舟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二大小，造型不像战斗舰只那般棱角分明充满攻击性，也不像豪华客船那样流线优美。它更像是由多种不同风格、甚至不同文明的舰船部件，经过粗糙但实用的方式拼接改造而成的“组合体”。船体表面布满了补丁、附加装甲和非标准的设备模块，涂装也是花花绿绿，毫无统一性可言，唯一显眼的是船首侧面，喷绘着一个标志：一艘帆船航行在星海与齿轮构成的背景上，下方有一行模糊的文字，似乎是某种通用语变体，写着“自由与贸易”。
“是流浪商盟的船！那是他们的标志！我见过类似的！”莫掌柜激动地低呼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看这船的改装程度和风格，可能只是一支小型的分队，甚至是独立承包商挂靠在商盟
这时，对方的通讯请求传了过来，接入魔龙舟沉寂的主控台，自动激活了备用电源。
一个略带沙哑、透着精明和些许警惕的声音在船舱内响起，用的是某种带有口音的星际通用语：
“未知遇险船只，这里是‘破烂杰克号’，隶属星海流浪商盟第七自由贸易区，独立承包商。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请表明身份、遇险原因，以及……支付救援报酬的能力或意向。提醒一句，我们不做亏本买卖，也不接烫手山芋。如果你们是正在被某些大势力追捕的要犯，或者沾染了不干净的麻烦，最好现在就说清楚。”
语气直接，甚至有些粗鲁，带着典型商人的现实和谨慎。
林夜和苏清月对视一眼。对方的态度在意料之中。流浪商盟以贸易和利益为导向，并非慈善组织。
林夜深吸一口气，示意瑶光接通语音通讯。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平静和不容置疑的气度：
“‘破烂杰克号’，我们是来自遥远星域的探险者，遭遇空间乱流和未知怪物袭击，船只严重损毁，人员受伤，资源耗尽。我们并非逃犯，目前也未携带会直接危及救援者的‘麻烦’。至于报酬……”他顿了顿，“我们拥有一些关于古老遗迹、稀有材料分布以及某些特殊能量运用的知识和信息，或许对商盟的贸易和探索有价值。此外，若贵方提供有效救援，助我们脱离险境并修复部分航行能力，我们愿意在未来以等值物资或完成一次力所能及的委托作为回报。”
他没有透露真实身份和印记的秘密，但给出了足够吸引商人的筹码——信息和未来的承诺。对于流浪商人来说，信息和未知区域的探索线索，有时比现成的财宝更有价值。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
几秒钟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一些：“听起来还算合理。不过，空口无凭。我们需要登船检查，确认你们的情况和……潜在价值。放心，我们遵守基本的行规，不会主动劫掠求助者，但也要防止被坑。同意的的话，开放你们的紧急对接舱门，我们会派接驳艇过去。如果不同意……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登船检查，这是合理要求，但也存在风险。
林夜看向同伴。苏清月微微颔首，冰魄之力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瑶光和青岚也点了点头。莫掌柜和老鬼医自然没有意见。
“可以。我们开放三号紧急对接舱。请尽快，我们的维生系统即将失效。”林夜回答。
“收到。接驳艇五分钟内抵达。对了，提醒一下，”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们船上的‘医生’脾气有点怪，但技术不错。如果你们有人伤得重，可以准备点‘有趣’的东西当诊金，他喜欢收集各种奇怪的‘病例’和‘样本’。”
通讯中断。
众人略微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
五分钟后，一艘小型、看起来同样有些破旧的接驳艇，从“破烂杰克号”腹部飞出，靠近魔龙舟，与三号紧急对接舱成功对接。
气密门开启，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半边脸覆盖着粗糙机械义眼和金属下颚的壮汉。他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和皮质背心，背着一把造型夸张、似乎融合了霰弹枪和切割器功能的大号武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船舱内的众人和破败的环境。他就是“破烂杰克号”的船长，刚才通讯里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小、动作灵活、眼睛滴溜溜乱转、背着一个大工具包的机修师打扮的年轻人。
以及一个……穿着沾满各种可疑污渍白大褂、头发乱如鸟巢、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颜色不断自动变幻的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敞开着的、里面传来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的医疗箱的……医生。医生的表情混合着不耐烦和浓厚的好奇，目光如同扫描仪一样在每个人身上，尤其是林夜和苏清月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林夜苍白的脸上和微微泄露出的那一丝混沌气息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啧啧啧……”医生咂着嘴，无视了船长的示意，径直走到林夜面前，弯下腰，几乎把脸凑到林夜眼前，“规则性创伤，能量枯竭叠加概念层面侵蚀，神魂透支接近碎裂边缘，还带着一股……迷人的、不稳定的、高层次的力量反噬痕迹！完美！太完美了！这种复合型濒死病例我已经几百年没遇到过了！小子，你简直是个移动的疑难杂症宝库！治你的诊金，我要你配合我做三次完整的病理观察和力量波动记录！当然，是在你自愿且清醒的前提下！”
林夜：“……”
苏清月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挡在林夜和医生之间，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医生。
医生被苏清月的目光一激，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加兴奋地看向她：“哦？这位小姐的状态也很有趣！永恒冰魄的根基，竟然融入了时光的意韵？还有生命规则的祝福残留？稳定中孕育着升华的变量！虽然不是重伤，但这种‘进化中’的状态也极具研究价值！诊金！诊金也要加上你的定期力量波动样本！”
船长杰克无奈地揉了揉机械义眼附近的金属部位，发出嘎吱的摩擦声：“老鬼刀（这似乎是医生的外号），收敛点！我们是来谈生意和救人的，不是来抓实验体的！”他看向林夜，粗声粗气地说，“看样子你们情况确实够糟。这位是我们船上的首席医师，老鬼刀，医术没得说，就是这性子……咳。我是杰克，这是我们的首席机师，小扳手。现在，说说看，你们除了那些‘信息’，现在手头还有什么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能证明你们的‘价值’和支付一部分‘定金’的能力？毕竟，拖船、提供临时庇护、维修、治疗，这些都是要成本的。”
林夜知道，真正的谈判和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们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在这群现实的流浪商人手中，获得真正有效的帮助，而不仅仅是敷衍了事的“人道主义救援”。
他看了一眼苏清月，又看了看瑶光怀中的北极星令，以及青岚长老身上萦绕的纯净生命气息，心中快速盘算着。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医生老鬼刀那不断变幻颜色的镜片深处，倒映出的不仅是他和苏清月身上的能量光晕，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从林夜身上散发出的、与这片“死寂区”格格不入的、被某种更高层次存在“标记”过的、淡淡的“痕迹”流光。
医生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充满探究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