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幽渊潜龙入海心！（1/2）

镇星塔底，地脉核心。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炽热熔岩或璀璨晶矿，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脚下是缓缓流淌的、如同液态星光般的银色“地脉灵河”，河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能量。穹顶则是无数倒垂的、形态各异的古老钟乳石，但那些并非岩石，而是高度凝聚的“星辰规则结晶”，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置身于地底的星河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星辰灵机和古老的地脉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星海的力量。然而，在这片神圣空间的边缘，几缕不易察觉的灰黑色“丝线”，如同跗骨之蛆，正从岩壁的细微裂缝中悄然渗透，试图污染这片最后的净土。那是被终焉侵蚀的星炬之力，正沿着地脉网络逆向蔓延。

星玄宫主站在灵河之畔，看着手中最后三枚拳头大小、内部有星云漩涡流转的“星辉源核”，脸上肌肉微微抽动。这是天权殿压箱底的至宝，每一枚都凝聚了至少一颗小型恒星衰亡时最精粹的星辰本源，是用于在关键时刻激发星神宫终极阵法或培养绝世天才的底蕴。如今，却要全部用于一次几乎看不到希望的远征。

“林夜阁下，苏清月阁下，瑶光殿下，青岚长老。”星玄宫主转过身，将三枚星辉源核分别递给林夜、苏清月和青岚长老。林夜那枚最大，光华最盛。“此去凶险莫测，老朽无能，无法亲往。这三枚源核，或可在关键时刻补充力量，稳定心神，抵御幽暗之渊和星渊海心的规则侵蚀。请……务必收下。”

他没有说“务必成功”或“平安归来”之类的虚言。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明白，这很可能是一场没有归途的远征。

林夜没有推辞，接过源核。触手温润，内部浩瀚而精纯的星辰之力如同蜷缩的太阳，让他虚弱的身躯都为之一振。他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宫主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

苏清月和青岚长老也各自收好源核，向星玄宫主颔首致意。

瑶光站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色软甲，腰间挂着北极星令，背后负着一卷古老的星图。她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家园破碎，师长陨落，她这个曾经的“殿下”，如今必须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通往幽暗之渊的‘暗涌裂隙’，就在灵河下游三里处的‘归墟之眼’下方。”星玄宫主指向地脉灵河流淌的方向，“那里规则极不稳定，地脉能量与幽暗之渊的虚无瘴气对冲，形成天然的‘潮汐’。潮汐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一个短暂的‘平缓期’，持续约一刻钟。你们必须在平缓期内进入裂隙，并启动混沌魔龙舟的隐匿穿梭功能，否则会被混乱的规则潮汐撕碎，或者惊动可能存在的终焉暗哨。”

他看了一眼旁边悬浮着的一艘梭形舟船——那正是林夜的混沌魔龙舟。此刻的魔龙舟仅有十丈长短，通体呈暗沉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混沌符文。舟身上有不少修补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是与深渊主宰战斗和长途维度穿梭留下的创伤。但它整体散发出的那种蛮荒、混沌、却又带着一丝灵动狡黠的气息，依旧令人侧目。舟首那对紧闭的龙目，偶尔会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血色光芒。

“魔龙舟的状态……能支撑这次航行吗？”青岚长老有些担忧地问道。她能感受到这艘神舟本源受损严重，如同一位重伤未愈的巨兽。

“混沌核心受损三成，隐匿阵法效能剩七成，维度穿梭能力不稳定，但基础航行和防御没有问题。”林夜走到魔龙舟旁，伸手抚摸着冰冷的舟身，如同抚摸老友。他能感觉到魔龙舟传来微弱的、带着依赖和渴望的意念波动。“它也需要这次航行……幽暗之渊的混乱规则和星渊海心的古老能量，对混沌属性而言，既是危险，也是补品。”

“时间差不多了。”苏清月忽然抬头，看向穹顶一处特定的规则结晶。那枚结晶的光芒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频率加快闪烁。“潮汐平缓期即将开始。”

“出发！”林夜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踏入魔龙舟洞开的舱门。苏清月紧随其后，青岚长老和瑶光也依次进入。

舱门无声闭合。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主控舱呈圆形，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旋转的混沌光球，四周是弧形的操控界面和几把由不明骨质和金属构成的座椅。舱壁非金非木，流淌着暗沉的光泽，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细密的混沌能量管道在搏动。

林夜在主控位坐下，将手掌按在中央光球上。瞬间，他的意识与魔龙舟连接在一起。舟外的景象、地脉能量的流动、幽暗之渊裂隙传来的微弱吸力……一切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魔龙舟的“饥渴”与“兴奋”——对混乱规则的渴望，对未知领域的探寻本能。

“坐稳，收敛气息。”林夜低声道。

魔龙舟轻轻一震，表面混沌符文光芒流转，整艘舟体变得若隐若现，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它悄无声息地滑入地脉灵河，顺着星玄宫主指引的方向，朝着下游那片被称为“归墟之眼”的险地潜行而去。

地脉灵河在此处变得异常湍急，银色的星光液体打着旋，形成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吸力和混乱的规则波动。这里就是“归墟之眼”，星渊海地脉能量与幽暗之渊交汇、碰撞、部分湮灭的节点。

魔龙舟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紧贴着漩涡边缘滑行，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即使有隐匿阵法，过于剧烈的规则扰动也可能暴露行踪。

“平缓期开始！”瑶光紧盯着手中一个星辉罗盘，指针的跳动频率骤然降低。

“就是现在！进去！”林夜眼神一凝，魔龙舟猛地加速，不再规避那些相对平缓的乱流，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漩涡中心那最深邃的黑暗……一头扎了进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翻滚，而是感知层面上的彻底混乱。色彩失去了意义，方向失去了定义，甚至连“自我”的存在感都开始模糊。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不断变幻扭曲的“虚无之色”，耳边充斥着亿万种混杂在一起的、毫无规律的尖锐嘶鸣和低沉嗡响，那是不同规则激烈碰撞湮灭时发出的“哀嚎”。

混沌魔龙舟剧烈地颠簸起来，外层的隐匿光膜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这里的环境，比预想的还要恶劣。

“稳住混沌核心！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二十！”林夜额头青筋暴起，将自身恢复不多的混沌之力疯狂注入操控光球。魔龙舟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并非真实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震动），舟身紫黑色光芒大盛，表面蠕动的符文速度加快，强行在混乱的规则乱流中稳定住自身的存在。

苏清月也立刻行动，冰魄之力扩散而出，并非对抗外界的混乱，而是在魔龙舟内部构筑起一层“绝对秩序”的领域，将外界的规则干扰隔绝大半，让舱内四人能够保持清醒和方向感。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这种领域消耗不小。

青岚长老则闭目凝神，手中藤杖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晕，浓郁的生命灵能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林夜和苏清月消耗的心神，同时也缓慢修复着魔龙舟外壳那些细微的损伤。

瑶光则死死盯着面前展开的古老星图，星图上的线条在幽暗之渊的环境中不断扭曲、变化，她需要结合北极星令的感应和自身对星神宫典籍的记忆，艰难地辨识着方向。

“左舷三十度！避开那片‘规则碎冰’！”瑶光突然喊道。

林夜毫不犹豫地操控魔龙舟侧身。只见左侧虚空中，一片由无数破碎、冻结的规则碎片构成的“冰带”无声滑过，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虚无之色都被短暂地“切割”开。如果撞上，魔龙舟的护盾恐怕会瞬间过载。

就这样，在四人的紧密配合下，混沌魔龙舟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艰难却又坚定地向着幽暗之渊的更深处潜行。沿途，他们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由纯粹“寂静”概念形成的“无声黑洞”；如同血管般搏动、流淌着污浊能量的“终焉残脉”（显然是终焉之网延伸进来的触须）；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风格古老的星舰或巨兽遗骸，不知是哪个纪元闯入此地的探险者，永远留在了这片规则坟墓之中。

航行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林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再次枯竭，苏清月的冰魄领域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时——

前方那永恒的、变幻的虚无之色，突然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暗”。

那不是幽暗之渊本身的混乱，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凝固了亿万载岁月的“静谧之暗”。在那片“暗”的边缘，混乱的规则乱流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变得平缓、驯服，最终归于沉寂。

“我们……穿出来了？”瑶光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星图，星图上的线条在这里突然变得清晰、稳定，指向那片“静谧之暗”的深处。

“不，还没有完全脱离幽暗之渊。”青岚长老睁开眼睛，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凝重之色，“这里应该是幽暗之渊与‘星渊海心’外围屏障的交界处。那片‘暗’，就是星渊海心的第一重天然防护——‘永寂星帷’。”

“永寂星帷……”林夜咀嚼着这个名字，看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希望的黑暗。即使隔着魔龙舟和遥远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片黑暗中蕴含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与“终结”意韵。那并非终焉的“主动侵蚀”，而是星辰走向死亡、规则自然沉寂后，亿万载积累下来的“绝对静默”。

“据说，任何活物、任何携带‘运动’与‘变化’概念的存在闯入永寂星帷，都会被其同化，归于永恒的静止。”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古星神宫的先辈们，也未曾真正穿越过它。记载中，只有那些自身大道与‘寂灭’、‘永恒’相关的古老存在，才有可能安然通过。”

“永恒……”苏清月看向林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冰魄永恒……我的道，或许……”

“不行。”林夜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的冰魄永恒，是守护的永恒，是定格美好的永恒，与这种万物终结后的死寂永恒截然不同。强行模拟，只会被其反噬，污染你的大道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眉心那点微弱的银白光芒，以及体内那几缕来自终焉锁链的破碎规则碎片。

“或许……该用‘它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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