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地脉幽光映苍雪！（1/2）
黑暗。
粘稠、厚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林夜感觉自己在下沉，向着无底深渊不断坠落。耳边有无数细碎的嘈杂声响，像是亿万生灵的临终呓语，又像是宇宙规则崩解时的哀鸣。冰冷，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那种抽离了所有热量、所有生机、所有“存在感”的绝对虚无。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沫，刚刚浮起，便被一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暖流击碎。
那暖流来自眉心，来自胸膛，来自……一只紧紧握着他的、冰冷而颤抖的手。
冰魄的力量，纯净而执着，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火，一点点驱散着侵入他神魂的终焉寒意。另一股更加浩瀚古老、却温和包容的力量，则如同大地母神的怀抱，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破碎的躯体。
“林夜……醒过来……”
“你不能睡……”
“我们说好的……”
是谁的声音？如此熟悉，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哀求，像冰锥一样刺入他混沌的意识。
清月……
对了，是清月。
还有……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充满生命力的灵能……是翠星族的力量？青岚长老？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终焉之门、奇点内部、归一虚影、星炬前的搏命一击……最后是意识陷入黑暗前，看到的那片代表着希望的星辉缺口。
我……回来了？
他猛地挣扎，试图冲破黑暗的束缚。
“咳——！”
剧烈的咳嗽牵扯到全身的伤势，如同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林夜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朦胧的光晕，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清月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冰蓝色眼眸。她似乎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撇，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他脸颊上，滚烫。
“你……终于肯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再没有平日的清冷自持。
林夜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动弹一下都剧痛无比。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这叫没事？！”苏清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后怕，“神魂几乎破碎！经脉断了七成！本源透支！心脏停了三次！你知不知道我……”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消失。
林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心中一痛，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清月偏过头，用力抹了把脸，却抹不干汹涌的泪水。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像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好了，清月丫头，人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幸事。”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夜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身着翠绿色长袍、手持藤杖、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是翠星族大祭司青岚长老。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灵能，显然刚才那股滋养他身体的浩瀚力量就来自于她。此刻她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中满是欣慰。
另一位，则是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星玄宫主。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但依旧难掩重伤未愈的病态，看向林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复杂的情绪。
“林夜阁下，您终于醒了。”星玄宫主上前一步，深深一躬，“星神宫上下，欠您两条命了。”若非林夜最后关头破坏星炬侵蚀节点，若非苏清月拼死断后，他们这支残军，绝无可能回到本部。
“宫主……不必多礼。”林夜的声音依旧虚弱，“我们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星玄宫主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现在在‘天权殿’的地脉核心——‘镇星塔’底部。这里是星神宫除了北极星炬外，防御最严密、与星渊海地脉连接最紧密的地方，暂时还算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但整个星神宫本部星域的情况……非常糟糕。终焉之网彻底封闭了外部，凋零主宰和暗影商会的主力就盘踞在外面，持续侵蚀星炬和四象星阵。我们剩余的四殿——天枢、天权、开阳、瑶光，虽然勉强靠着四象星阵和地脉能量支撑，但能量储备已经见底，阵法也受损严重。最关键的是……”
星玄宫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星炬被持续侵蚀，不仅无法为我们提供能量，其散发的被污染星辉，还在反向侵蚀我们的阵法根基和地脉节点。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十天，地脉能量就会被污染殆尽，四象星阵将不攻自破。”
十天。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这个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短。
“天枢指挥官和其他被困的弟子呢？”他问。
“天枢指挥官和其他几位长老被困在‘星枢秘库’，那里有上古星神留下的禁制，暂时隔绝了终焉侵蚀，但也彻底断绝了内外联系，我们无法得知里面的具体情况。”星玄宫主摇头，“其他分散在各殿的弟子，损失惨重。能撤到四殿核心区域的，十不存一。而且……食物、药品、能源，所有物资都严重短缺。”
绝境。真正的绝境。
外部强敌环伺，内部资源枯竭，核心能源被污染，时间所剩无几。
房间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疗伤阵法运转时低微的嗡鸣，以及苏清月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青岚长老叹了口气，手中藤杖轻轻顿地，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缓解着房间里沉重的气氛。“林夜小友，你伤势极重，本源亏空，当务之急是静养恢复。星神宫的困境非一日之寒，也非一人之力可解，需从长计议。”
林夜却摇了摇头，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剧痛依旧，虚弱不堪，但神魂中，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归一虚影）和三色印记的根基仍在，混沌变量之道的感悟也未消散。更重要的是，他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来自星炬冲击时，那些破碎终焉锁链的规则碎片？
虽然微弱，且充满了腐朽破灭的气息，但其中蕴含的，是“墟”这个故障程序运行逻辑的一部分。理解它，或许就能找到更多针对“墟”及其爪牙的弱点。
“我不能……躺着。”林夜挣扎着想坐起来，苏清月连忙扶住他，将柔软的靠垫垫在他身后。
“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林夜看向星玄宫主，眼神虽然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光，“星炬被侵蚀的具体方式？终焉之网的结构特点？暗影之主和凋零主宰在星域内的活动规律？还有……你们之前提到的，星渊海心，以及归一印记的线索。”
星玄宫主与青岚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讶异。这位年轻人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想的不是如何保命，而是如何破局。
“林夜阁下，你的身体……”星玄宫主犹豫道。
“我的身体我知道。”林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时间不等人。告诉我。”
星玄宫主深吸一口气，不再劝阻。他走到房间中央，挥手打出一道星辉。星辉在空中展开，形成一幅立体的、微缩的星神宫本部星域图。只是这幅星图，大部分区域都笼罩着灰黑色的阴影（终焉之网），七星星殿三黯四明，中央的北极星炬则被密密麻麻的灰黑色锁链缠绕，光芒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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