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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格局必须打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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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金砖漫地。

龙涎香的味道极大,熏得人直头疼。

张大学士张宋,跪在地上哭。

头浅浅地往地上磕,头顶的官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

“那是老臣唯一的嫡长孙,被打得根本认不出人样了。”

“太医去看过了,断了三根肋骨。”

“这哪是打他,这是把老臣的面皮撕下来踩在地上啊。”

李渊坐在高处的龙椅上盘着两个核桃。

咔哒,咔哒。

他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李琰。

李琰跪得很直。

可是跪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左扭右扭,似乎地砖上有刺儿一样。

“信王。”

李渊开了口。

“张卿说你把他孙子打成重伤,你有何话说。”

李琰停下扭动的身子眨了眨眼。

他满脸挂着不解。

“皇上,臣那是正当防卫。”

张宋猛的转头。

干枯的手指直直指着李琰的鼻子。

“你胡说。”

“我孙儿手无缚鸡之力,当时老老实实的坐在雅间里喝茶。”

“你冲进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这也叫自卫?”

李琰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

他慢悠悠的抬起左手。

手指上还缠着御医刚刚包好的粗布。

还在皇上面前晃了晃。

“张大人这就很不讲道理了。”

“您孙子的脸皮多硬您自己不清楚吗。”

“本王的手都被他的脸震出了血口子。”

“本王都还没有开口找您要个汤药费呢。”

“而且这事儿说到底,臣是在帮他。”

张大学士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昏过去。

“把他打的下不来床是帮他?”

李琰猛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完全不管规矩直接走到了张宋面前,痛心疾首的开口。

“您孙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皇家私事。”

“还指名道姓的说太后当年如何如何。”

“您是大儒,应该知道非议皇室是个什么罪。”

“那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

李琰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胸口。

“臣先下手把他打得只能发恩恩啊啊的声音。”

“他也就不能再说出掉脑袋的话了。”

“比起让你们张家被抄家灭族,他挨一顿揍算什么。”

“张大人啊。”

李琰把手背在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做人要看的长远,您的格局必须打开。”

御书房没声音了。

原本哭爹喊娘的张大学士这会儿喉咙里卡着一口痰。

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

非议皇室确实是大罪,可是以前大家背地里都在说。

从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计较这个。

如今被这个泼皮王爷拿到御前来了。

这简直就是无赖。

坐在龙椅上的李渊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他眼角带着一些别人看不透的东西。

“够了。”

“此事信王的确莽撞。”

李渊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去把张大学士扶起来。

“张卿受委屈了。”

“晚点朕会让太医院拿上好的百年人参去府上。”

“只是此事若是深究,也是令孙言辞不当在先。”

张大学士一听这话头就明白皇上要和稀泥了。

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逼着皇上为了一个孙子去重罚皇兄。

“老臣不敢多言,只是求皇上严明。”

李渊点点头。

他看了李琰一眼。

“就罚信王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

李琰本来还挂着笑。

听见这句话瞬间脸全垮了。

他立刻往地上一跪抱住旁边的柱子。

“皇上能不能换个罚法啊。”

“您说闭门思过几年都行,但扣月银真的要人命啊。”

他伸手在腰间的袖带里摸了半天。

然后摸出两个带有泥巴的铜钱放在地上。

就当着皇上和文臣的面把钱推了过去。

“皇上您是知道的。”

“臣的府邸前几日被人放火烧了大半。”

“全家老小几十张嘴现在每天就指望喝粥度日。”

“臣这兜里已经穷得一干二净了。”

“要是再罚钱,明天臣就去京城的大街上摆个碗。”

“遇到路过的人就让人赏口饭。”

“臣这张脸不值钱,可是伤了天家的脸面不好啊。”

张宋刚刚站直的双腿开始不停打颤。

这大夏朝开国这么多年来。

就没出过这种市井混混一样的王爷,把讨饭说的理直气壮。

李渊看了一会儿这个八哥在那声泪俱下的表演。

这几年他看着他装疯卖傻。

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不需要一个贤王,只需要一条敢乱咬人的恶犬。

“滚。”

李渊语气平缓。

“遵旨。”

李琰动作极其敏捷的从地上爬起来。

还不忘把地砖上的两个脏铜钱揣进怀里。

大步跨出了门槛。

出了宫门外面风有些凉。

长街的尽头透着几分冷清。

李琰走到街口看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推车。

他拖过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木头凳子直接坐了下去。

跟路边的闲汉没有任何区别。

“伙计,来一大碗馄饨多加两勺葱油。”

老板看清他衣服上的布料连连点头去煮。

热汤没煮开的时候。

后面街道慢慢驶来一辆装饰极尽奢靡的大马车。

马车通体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停在馄饨摊旁边。

风吹起车窗的帘子。

太子李泓那张带着轻蔑和高傲的脸露了出来。

他对这个皇叔向来是从骨子里看不起的。

“八皇叔在里头告完了黑状有食欲了?”

李泓连头都懒得低。

他扫了一眼那口大黑锅飘出的廉价肉味。

李琰拿着一双没洗干净的筷子敲了敲破碗。

“大侄子这可是大不敬啊。”

“谁能给皇上告黑状呢,我是去伸冤的。”

李泓满脸阴郁。

他的手指慢慢扣在窗棱上。

“皇叔今日真是好威风啊。”

“听说你为了穆清雪,去教训张家的嫡孙。”

“为了一点流言蜚语连皇室的规矩都不顾了。”

“在街头上演全武行。”

“您这作派可真是让我这个做晚辈的开了眼。”

李琰看着馄饨出锅也不管烫就端过来。

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汤。

直到胃里暖和了他才满足的咂吧了一下嘴。

“别人骂我也就罢了。”

“但是若骂我夫人…我就肯定要把他满口牙都打下来。”

他挑起一个肉多的馄饨咬了一半。

剩下的半个在碗沿上抖了抖。

抬头去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储君。

“我这个人从小就浑。”

“现在年龄大了就更加混不吝了。”

“人如果不弄点动静出来,别人就真当我是个哑巴。”

“不管是谁。”

李琰忽然用很低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手里的筷子直直插进碗底的浓汤里。

汤汁溅在手背上。

“谁让我媳妇心里不好受,我就让谁家门不幸。”

李泓眼神渐渐变得凶戾。

他对李琰一直觉得有些摸不透。

一个名声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皇亲国戚。

真的只敢在明面上做一条别人手里的疯狗吗。

他最终只丢下一句警告。

“这京城水深着呢。”

“皇叔都一把年纪了,小心淹死在水沟里。”

马车重新驶动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琰重新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慢条斯理的吃完碗里剩下的肉。

没有谁看到他因为握紧拳头而指骨泛白的手背。

到了深夜。

信王府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气味。

唯一一处还算完整的偏院透出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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