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婚礼(2/2)
中间那条过道,就像是把人间分成了两半。
“来来来!喝!”
“这酒不错!虽然比不上那馊了的米汤有味儿,但凑合喝!”
“哎,那边那个当官的!把你那盘肘子递过来!别光顾着自个儿吃啊!”
一只吃剩的鸡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精准地砸在了礼部尚书的乌纱帽上。
礼部尚书浑身一僵,摘下帽子看着上面的油渍,手都在抖,却愣是不敢发作。
因为主位之上。
皇帝李渊正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但是,真笑和假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热闹!朕就喜欢这样的热闹!”
李渊甚至还和他们隔空碰了个杯。
坐在他身旁的穆纾婷,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感觉自己坐在了粪坑边上。
那些粗鄙的污言秽语,那些油腻的咀嚼声,每一样都在挑战着她几十年养尊处优的神经。
最让她崩溃的是。
今日的新郎官李琰,正领着那位已经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新娘子穆清雪,走了过来。
“来!媳妇儿!给咱皇上老弟,还有太后敬酒!”
李琰喝得脸红脖子粗,那大手毫不避讳地搂着穆清雪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在上面捏了一把。
穆清雪浑身一颤,强忍着眼泪,机械地端起酒杯。
“跪下!给高堂磕头!”
司仪也是个半吊子,喊得毫无章法。
李琰却不管那一套。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带着把穆清雪也扯得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穆清雪疼得闷哼一声。
“皇上在上!太后在上!”
李琰举着酒杯,大嗓门震得穆太后脑仁疼。
“多谢太后给我送这么个漂亮媳妇儿。”
“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疼她的!”
穆纾婷死死攥着手里的凤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看着跪在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
爷是当年先帝强暴她之后留下的孽种。
她无数次想要掐死他,想要让他消失。
可现在,这个孽种却跪在这里,叫她太后,还娶了她的侄女。
这种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痉挛。
“信王客气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既然成了亲,就要收收心。”
“别再整日里跟这些下九流混在一起。”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群乞丐。
谁知,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李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哪还有刚才的醉意,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凶狠。
“下九流?”
“太后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那群正在大快朵颐的乞丐。
“要是没有这帮下九流,我李琰早就饿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那时候,我那些个高贵的亲戚在哪儿呢?”
“是在这金碧辉煌的宫里吃香喝辣吧?”
这一句质问,如同平地一声雷。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李渊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穆太后的心跳漏了半拍。
李琰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样,打了个酒嗝。
“嘿嘿,我说着玩呢。”
“不过太后,既然是一家人了。”
“今儿这喜酒,你必须得干了!”
“我这杯酒里,可是加了料的!”
穆太后警惕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
“什么料?”
“嘿嘿,童子尿!”
李琰一脸神秘。
“这是民间偏方!专治妇人那个……更年期暴躁,喝了就能长命百岁!”
噗——
这次不仅是大臣们,就连躲在房梁上看戏的鹰七都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神他妈更年期暴躁。
神他妈童子尿。
穆纾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那一身威严的凤袍都在颤抖。
“放肆!!”
她猛地一挥袖子,直接打翻了那个酒杯。
酒水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琰!你醉了!”
“来人!把信王扶下去醒醒酒!”
李渊虽然也觉得那话有点过分,但也知道这个哥哥没读过书,不懂规矩。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呀母后,八弟就是个粗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吉时也不早了。”
“赶紧送入洞房吧!”
李渊一挥手,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喜娘立马涌了上来。
“送入洞房——!”
李琰借坡下驴,一把将穆清雪扛在肩膀上,就像扛一袋大米。
“走咯!睡觉咯!”
“媳妇儿!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
在众人的哄笑声和穆清雪绝望的惊呼声中。
这对儿奇葩新人被簇拥着送进了后院。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坐在主位上,气得手都在发抖,感觉自己少活了十年的穆太后。
……
信王府后院,婚房。
这里早就被大改造过了。
没有什么鸳鸯戏水的红罗帐,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硬板床,上面铺着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
甚至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只有几个倒扣的破酒坛子。
砰!
李琰毫不怜香惜玉地把穆清雪扔在那张硬床上。
“啊!”
穆清雪被硌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惊恐地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宽衣解带、一身酒气的男人。
“你……你别过来!”
“你要干什么!”
李琰嘿嘿一笑,脸上的憨傻逐渐褪去,露出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精明与恶劣。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扔在地上。
然后一脚踩在那张破草席上。
“干什么?”
“当然是履行太后娘娘交给你的任务啊。”
“穆清雪,穆小姐。”
李琰俯下身。
“你来这儿,不就是想当那老太婆的眼睛吗?”
“那本王就让你看个够。”
“你看这张草席。”
“当年冬天,本王就是裹着它,在雪地里熬过来的。”
“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
“那就……从这第一晚开始,好好体验一下这种‘幸福’生活吧。”
“哦对了。”
李琰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撒在床上。
那是……跳蚤。
活生生的、黑压压的跳蚤。
“啊啊啊啊——!!!”
穆清雪看着那些瞬间跳起来的小黑点,发出了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尖叫。
门外。
守夜的春柳和易容成刘嬷嬷的毒手婆婆对视一眼。
春柳捂着嘴偷笑。
毒手婆婆则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淡定地磕了起来。
“叫吧,叫吧。”
“这漫漫长夜。”
“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