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婚礼(1/2)
三月,原本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但这几日,整个皇都上空的空气却浑浊得令人窒息。
尤其是通往穆国公府和信王府的那条朱雀大街。
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今日,便是信王李琰迎娶穆家庶女穆清雪的大喜之日。
按理说,王爷娶亲,哪怕是个侧妃,那也是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锣鼓确实是喧天了。
但是吹的曲子,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没有丝毫喜庆欢腾的《百鸟朝凤》。
反倒是一群穿着大红袄子、脸涂得跟猴屁股似的乞丐,手里拿着唢呐和破锣,在那儿吹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红了。
那调子九曲十八弯。
说不音不准吧,又觉得没问题,说好听吧,也有点难听。
透着一股子送葬般的悲凉与诡异的欢快。
路两旁围观的老百姓们捂着鼻子,神色复杂。
这就不仅仅是看热闹了,简直是在看某种人类返祖行为大赏。
只见那迎亲的队伍最前方。
咱们的新郎官李琰,并没有骑着那种高头大马。
而是盘腿坐在一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大黑驴背上。
那驴脖子上系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还时不时地尥个蹶子。
李琰今日倒是穿了那一身正红色的吉服,但这吉服显然被他改动过。
袖子被撸到了手肘,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
“嘿!都给爷乐一个!”
“今儿爷娶媳妇儿!全场消费由穆国公府买单!”
“哎,那个那个,谁让你捡瓜子皮的?没出息,都去信王府拿,要多少有多少”
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更是壮观。
清一色的丐帮长老团。
每个人都穿着不知道是几手的不合身的衙役服。
有的露着毛腿,有的敞着胸怀。
一个个昂首挺胸,手里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
……
穆国公府,清辉院。
这里原本是府中景色最雅致的院落,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低气压。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穆清雪死死地抓着门框,指甲都要抠断了。
那一身价值连城的凤冠霞帔穿在她身上,就像是捆绑囚犯的枷锁。
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宿。
昨儿个看见那双草鞋聘礼后晕过去,醒来就想上吊,结果被那个易容的刘嬷嬷单手就给拎了下来。
“我不去那个乞丐窝!我是穆家的小姐!我要做太子妃!呜呜呜……”
“小姐,吉时都要到了。”
春柳手里拿着胭脂盒,脸上挂着标准到虚假的微笑,手上动作却是不轻不重地在穆清雪腰间掐了一把。
“嘶——你个贱婢!”
穆清雪疼得一哆嗦,刚想一巴掌扇过去。
却被春柳轻巧地避开,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硬是给她套上了一只金镯子。
“小姐,这可是太后娘娘赐的婚。”
“您这一闹,那是抗旨。”
“到时候不仅您要掉脑袋,连带着整个穆家都要受牵连。”
春柳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穆清雪耳边,透着一丝森然的凉意。
“再说了,信王殿下虽然……狂放了些,但他可是皇上的亲兄弟。”
“您嫁过去,那就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总比在府里当个不受宠的庶女强吧?”
“你懂什么!滚开!”
穆清雪还在挣扎。
这时,那身材壮硕的刘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小姐若是再不听话,老奴可就要用点非常手段了。”
“这碗汤喝了之后,保管您乖乖上轿,不哭不闹。”
穆清雪看着那碗散发着怪味的药汤,忍不住后退几步。
她在那刘嬷嬷浑浊的老眼里,看到了一种只有杀过人才有的戾气。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我……我嫁……”
穆清雪浑身瘫软,像个木偶一样任由着她们摆弄。
……
别院高楼之上。
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看见那支奇葩的迎亲队伍在穆府门口停下。
“来了来了!”
拓拔可心兴奋得把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
“这拦门的环节肯定精彩!”
按照大夏的习俗。
新郎官上门接亲,女方家的兄弟姐妹是要堵门讨喜钱,出题刁难的。
以此来显示女方家的矜贵。
穆国公府大门口。
穆云海带着一群家丁,还有几个穆家的年轻子弟,黑着脸站在那里。
他本来是不想出来的。
太丢人了。
但太后有令,必须得把这场戏做足,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但是一看到那个骑在驴背上的李琰,穆云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信王殿下。”
穆云海咬着后槽牙,拱了拱手。
“要想接走新娘子,得先过这文武三关……”
“过个屁!”
还没等穆云海说完,李琰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扬,直接喷了穆云海一脸。
“我是来娶媳妇的,又不是来考状元的!”
“还文武三关?咋地?你是想跟我这帮兄弟比划比划?”
说着,他身后一百来号人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虽说都这些人为了这次婚宴都洗的干干净净了。
但是被腌入味儿了那么多年,味道也没那么容易散得去。
穆云海身后的几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一闻到就当场就翻了白眼,捂着嘴干呕起来。
“你……你有辱斯文!”
穆云海屏住呼吸,脸憋成了酱紫色。
“按照规矩,你得给开门红包!”
“红包是吧?有!这必须有!”
李琰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发黑的冷馒头。
嗖——
直直地砸进了穆云海的怀里。
“接着!这可是御赐的……面粉做的馒头!”
“礼轻情意重!”
“兄弟们!给我冲!”
“抢新娘子咯!”
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礼仪。
李琰一声令下,那群乞丐就像是土匪下山一样,推搡着那些家丁,硬生生地撞开了国公府的大门。
与其说是迎亲。
不如说是劫狱。
这一幕看得围观百姓目瞪口呆,却又莫名觉得解气。
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穆国公府,今儿个也被乞丐踩了门槛!
楼上。
君夜离看着这一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穆家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不用要了。”
云照歌却在细心地给画眉鸟添水。
“脸这种东西,是自己给的。”
“既然穆家这么想往李琰身边安插人,那这点利息,是她们该付的。”
她转头看向鹰六。
“今晚的喜宴,皇上和太后都会去吧?”
鹰六点头。
“那是自然,李渊现在把这便宜哥哥当宝,这种彰显兄弟情深的场合,他肯定得到场。”
“太后虽然恶心,但作为女方长辈和太后,也得去坐镇。”
“很好。”
云照歌将手中的小木棍折断。
“让鹰七准备一下。”
“今晚给我们的太后娘娘,加一道硬菜。”
……
夜幕降临。
原本的醉仙楼,现在的信王府,灯火通明。
大厅里摆了整整五十桌流水席。
这场面,绝对是大夏建国以来最魔幻的一次皇室婚宴。
左边,坐着一群锦衣华服,面色僵硬的文武百官。
右边,坐着一群衣衫褴褛、划拳喝酒的乞丐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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