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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金满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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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图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我只是单纯地好心。”

“看不得那些本该下地狱的人,却还坐在高台上,把这人间弄得乌烟瘴气。”

“而且……”

他看向云照歌,眼神中多了一分真诚。

“我相信,如果是你接手,这笔钱,或许能用到它该用的地方。”

这话说得有点文青,有点理想主义。

但配上他那淡然的气质,却又让人觉得,这可能真是他的真心话。

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想看一场好戏。

云照歌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在卫询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干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手。

“行。”

“不管你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还是单纯的想看戏,亦或是想要在这场博弈中押我们一注。”

“这个场子,我们接了。”

“既然那个接口人正急着找下家……”

云照歌的嘴角勾起。

“那我们不去会会他,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

“鹰一。”

一直像个影子一样守在楼梯口的鹰一无声无息地出现。

“去查一下,这几天都城里哪家地下钱庄或者商行动作最大,最反常。”

“特别是那种平时看起来正经,但资金流动大得吓人的地方。”

“卫先生既然把饭都喂到嘴边了,要是还咽不下去,那就是我们自己没本事。”

卫询含笑点头,似乎对云照歌的反应很满意。

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城西,金满堂赌坊。”

“那里的老板叫金牙,是云敬德的管家云伯的远房侄子。”

“最近两天,他在疯狂售卖手里的黄金,想要换成便于携带的银票。”

“看样子,是准备跑路了。”

“不过……”

卫询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提醒。

“那地方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龙蛇混杂,规矩颇多。”

“而且那金牙极为谨慎,养了一批亡命之徒看场子。”

“你们若是直接带兵闯进去,恐怕还没见到人,那些账本和证据就已经被扔进火盆销毁了。”

君夜离冷笑一声,整了整衣领。

“谁说我们要带兵了?”

他转头看向云照歌,两人对视一眼。

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要去玩玩?”

“那必须的。”

“怎么玩?”

“老规矩,关门打狗。”

既然是要去赌坊“谈生意”。

那自然是要换一种玩法。

……

从听风阁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但风依然有些凛冽。

云照歌上了马车,手里还把玩着那本卫询给的账册副本。

“看来这趟大夏之行,比预想的要精彩多了。”

她将账册随手递给小栗子收好,眼神晶亮。

“本来以为只是来清算云家那笔烂账。”

“现在看来,这云家就是个引线,后面拴着的是个装满了黄金的炸药包啊。”

君夜离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手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有些痒。

“怎么?怕了?”

“怕?”

云照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这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我只是在想……”

她侧过头,在君夜离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既然那个金满堂是这次的关键节点。”

“那我们就给他们来点不一样的。”

“君夜离,你的私房钱带够了吗?”

君夜离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眼中满是宠溺。

“我的国库就是你的私房钱,你说呢?”

“不过……”

他挑了挑眉,“你要去赌?”

“赌?”

云照歌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

“俗得要死。”

“赌徒才会去赌,只有输家才会在意输赢。”

“我们是庄家。”

“而且……”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车厢角落里正拿着小本本记笔记的小栗子。

“小栗子。”

“把车掉头,先不去金满堂。”

“先去城里最大的成衣铺。”

小栗子愣了一下。

“主子,您没衣服穿了吗?带来的不是挺多的吗?”

云照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

“既然要去这种低俗的地方,自然不能穿得太高雅。”

“我们要进行一下伪装。”

“给我和你们陛下来一套……嗯,那种看起来非常有钱,恨不得把‘我是暴发户’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但是脑子一看就不太好使,容易被宰的那种冤大头款式。”

她打了个响指,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大金链子要粗,要那种能把你脖子压断的粗度。”

“衣服要那种花花绿绿的,最好是金线绣的大牡丹,或者是满身铜钱纹。”

“就是要那种土到掉渣,但是豪气冲天的感觉。”

“这叫——诱饵。”

君夜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穿着大红大绿满是铜钱的衣服,脖子上挂着狗链子粗的金项链……

他堂堂北临皇帝……

“照歌……”

他试图挣扎一下。

“其实我觉得,那个金牙只要看到我的剑,应该也会很配合的。”

“不懂情趣!”

云照歌白了他一眼。

“直接拿剑那是抢劫,一点都不美观。”

“我们要用智商碾压他们,让他们在贪婪中自我毁灭。”

“再说了……”

她忽然凑近,盯着君夜离的眼睛,语气带了几分威胁。

“你不是说只要我高兴,怎么都行吗?”

“这么快就要食言?”

君夜离:……

这是一个送命题。

看着云照歌那神采飞扬、完全走出了之前母亲离世阴霾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算了。

脸面这东西,在媳妇面前,不值钱。

“依你。”

君夜离的声音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妥协。

“但是……”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云照歌的下巴,语气变得严肃且带着一股酸味。

“今晚去了赌场,不许看别的男人。”

“尤其是那些脱了上衣摇骰子的。”

云照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那些一身五花肉的大叔,哪有我们陛下身材好。”

“油腻。”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君夜离。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

“以后一定要离那个卫询远点。”

云照歌无语。

“又怎么了?人家刚送了情报。”

君夜离冷哼一声,眼神看向窗外,但耳朵根却有点微红。

“那种看起来斯斯文文,好像什么都知道,还喜欢搞神秘主义的老男人,最会骗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那不是强迫症,那就是闲的。”

“下次见面,让他离你三尺远。”

马车里传出云照歌有些崩溃的笑声,那是发自内心的开怀。

在这冰冷的皇权斗争和沉重的家仇之中。

君夜离这种幼稚的占有欲,反而成了最温暖的调味剂。

……

一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作为大夏皇都最大的销金窟。

“金满堂”赌坊所在的这条街,此刻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即使外面天寒地冻,这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门口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把雪地映照得一片通红。

吆喝声、骰子碰撞声、赢钱的大笑声和输钱的咒骂声,混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

一辆看起来就“壕无人性”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为什么说壕无人性?

因为这马车的四个角上,竟然挂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当照明。

在这漆黑的夜里,简直亮瞎了路人的狗眼。

车帘掀开。

首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戴满了玉扳指、手指粗短的手。

紧接着,一个身穿紫金蟒纹长袍,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乱响的玉佩,脖子上那条金链子确实有手指粗的男人走了下来。

虽然这一身打扮俗不可耐。

但架不住这男人的那张脸……哪怕贴了假胡子,依然帅得让人想报警。

正是被逼良为娼……啊不,被逼伪装的君夜离。

他转身,极其狗腿地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夫人,慢点,别踩着这腌臜地儿。”

随后。

一身大红色牡丹金线刺绣长裙,头上插满了金步摇,走起路来如同移动金库一般的云照歌,闪亮登场。

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纯金打造的折扇。

这种天儿拿扇子,不是脑子有病,就是钱多烧的。

显然,他们的人设是后者。

“这就是金满堂?”

云照歌用那种刻意拿捏的、有些尖细的声音说道。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娘有的是钱,就是没处花”的傲慢。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家后院的马棚大。”

门口的几个彪形大汉本来想拦。

但一看到那夜明珠,再看看这一身的行头。

那几双见钱眼开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肥羊!

这是从哪旮旯里冒出来的顶级肥羊啊!

“哎哟,两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一个看似管事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腰弯得差点脑袋碰到地上。

“咱们金满堂虽然门面不大,但内有乾坤,绝对能让二位玩得尽兴!”

云照歌轻蔑地哼了一声。

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一千两面额的。

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那管事的衣领里。

“少废话。”

“带我去玩最大的。”

“要是玩得不开心,老娘拆了你这破店。”

那管事的手都在抖,抽出那张银票看了一眼,激动的声音都变调了。

“是是是!这就给您安排二楼雅座!”

“这就去请我们老板来亲自招待!”

看着管事那屁颠屁颠跑进去报信的背影。

云照歌和君夜离交换了一个眼神。

鱼,上钩了。

真正的猎杀,往往是从最高调的入场开始的。

金牙?

我把你那牙全都给拔了,让你变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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