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八皇子现身(1/2)
城西,破土地庙。
寒风卷着残雪,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啸。
这里平日是老鼠都不愿光顾的地界,今夜却被数十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那个冒牌货就在里面?”
李泓骑在马上,接过亲卫递来的锦帕捂住口鼻。
厌恶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回殿下,就在里面。”亲卫首领低声道。
“探子回报,那乞丐正拿着半块玉佩,在那儿跟一群叫花子吹嘘自己是龙子呢。”
“呵,龙子?”
李泓眼中杀意暴涨。
“大夏的皇室血脉,岂是这种低贱东西能攀附的?”
“若是让他见到了明天的太阳,那就是孤无能!”
“动手。”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酷。
“一个不留。”
“尤其是那个拿玉佩的,剁碎了喂狗。”
“是!”
数十名精锐亲卫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冲进破庙。
庙内,那尊没了脑袋的泥菩萨像下。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唯独中间那个坐在破蒲团上的中年男子。
他满脸污垢,披着条破麻袋。
面对如此场面,却还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啃着半个黑面馒头。
这就是云照歌钦点的男主角刘二狗了。
虽然他心里慌得要死,但一想到那位红衣女魔头许诺的烧鸡和银子。
刘二狗硬是梗着脖子,把自己那一身无赖气演出了几分怀才不遇的傲气。
“大胆!在我面前你们还敢动刀子?”
看着冲进来的带刀卫兵,刘二狗猛地跳起来,举起手里那块血宇佩大吼。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我是先帝的儿子,是正儿八经的皇子!”
“哪怕是太子见了我,那也得喊我一声皇叔!你们这群奴才想造反吗?”
为首的亲卫统领冷笑一声。
“皇叔?”
“你要是皇子,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既然你那么想当皇子,那我就送你去阎王那儿当吧!”
雪亮的刀锋划破空气,直奔刘二狗的脖颈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分明是下了死手。
刘二狗这下是真慌了。
女魔头只说让我演戏,没说真的会要命啊!
姑奶奶快来救救我啊!
“啪——!!”
就在刀锋距离他脖子只有半寸时。
一条火红的长鞭如同灵蛇吐信,带着凄厉的风声破空而来。
那长鞭精准地缠住亲卫统领的手腕,用力一拽。
“起开把你!”
一道娇蛮的女声在横梁上响起。
那一百来斤的壮汉,竟然像只破风筝一样被直接拽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穿了旁边的窗棂,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谁?!”
外面的李泓大惊,拔剑在手。
“这就是大夏太子的威风?”
“大半夜的不在东宫抱美人睡觉,跑在乞丐窝逞威风来了?”
只见横梁之上,一个身穿劲装的少女正倒挂金钩,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苹果。
正是拓拔可心。
她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嘲讽道。
“看来这太子当得也没什么油水嘛,还要来跟乞丐抢馒头吃。”
“你是何人?!”
李泓脸色铁青地看着拓拔可心。
“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那可不行。”
黑暗中,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兽吼缓缓逼近。
“嗷呜——”
紧接着,一只硕大的白色狼头从黑暗中探出。
那双绿油油的狼眼里写满了……鄙视?
没错,是鄙视。
旺财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出来。
脖子上那个纯金打造的大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而在它宽阔的背上,竟然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君沐宸手里挥舞着一根上面绑着鸡腿的小木棍,正指挥着他的坐骑冲锋。
“旺财,谁要是不长眼,就给我咬他!”
“……”
李泓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个戏班子。
但下一秒,他的这种荒谬感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取代了。
因为在那只狼的后面。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风雪。
君夜离一袭黑金龙纹大氅,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云照歌则裹着红狐裘衣,手里提着一盏暖玉做的灯笼,整个人慵懒又华贵。
而在他们身后,春禾和小栗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手里竟然还端着瓜果点心。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
这分明是来看戏的。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特使夫人,”
李泓咬牙切齿,握剑的手都在抖。
“又是你!这个疯乞丐满口胡言,你也跟着疯?!这是欺君之罪!”
“欺君?”云照歌轻笑一声。
“是不是胡言,不是太子一张嘴就能定的。”
她看向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傻了的刘二狗。
“喂,那位殿下。”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这位眼瞎的太子侄儿瞧瞧。”
刘二狗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这女魔头是保他命的。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举起那块红玉佩。
“这是真的!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
火光下,那玉佩通体血红,
上面雕刻的蟠龙栩栩如生,哪怕是不懂行的也看得出这不是凡品。
李泓心里咯噔一下。
太像了。
无论是那玉的材质,还是这个乞丐的眉眼轮廓。
这绝对是早就预谋好的!
“这是偷来的!是伪造的!”
李泓大吼,试图用声音压过心里的慌乱。
“来人!这人妖言惑众!给我立刻处死!以正视听!”
他身后的亲卫们你看我,我看你。
但碍于太子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啧啧啧。”
云照歌摇了摇头。
“这就急着灭口了?”
“看来太子殿下也觉得这玉是真的啊。”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庙门外那个漆黑的角落喊道:
“几位大人,戏看够了吗?再不出来,这位可能是沧海遗珠的皇子,就要变成太子的刀下亡魂了。”
话音刚落。
那角落里便传来了几声尴尬的咳嗽。
卫询摇着折扇,一脸“我是无辜路人”的表情走了出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
赫然是京兆尹,以及御史台出了名的“铁嘴”刘御史。
还有就是负责皇室血脉鉴定的宗人府老宗令。
这三尊大佛一出来,李泓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参见太子殿下……”
三位老臣也是一脸苦瓜相。
本来是被忽悠来说有绝世孤本要鉴赏。
结果半路就被拽到了这儿,正好目睹了太子要杀人灭口的全过程。
“这……”
宗人府宗令年纪最大,颤巍巍地走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刘二狗手里的玉佩。
“能否……能否让老朽看看?”
李泓想阻止,但在君夜离的目光注视下,硬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完全相信,只要他敢动。
那头狼绝对会先咬断他的喉咙。
宗令接过玉佩,借着火光细细端详,甚至从怀里掏出个琉璃镜。
突然,他浑身一震。
“这纹理……这断口的沁色……”
老宗令捧着玉佩老泪纵横。
“这真的是当年先帝随身佩戴的血龙佩啊!”
“上面还有先帝幼时刻下的一个小小的琰字!”
“这乃是当年先帝为了安抚那个……”
他说到这儿卡了一下,含糊道,“那个已故之人所赐。”
全场哗然。
这等于也是实锤了?
“琰字?”
李泓不可置信,“不可能!那是那个贱人编造的!”
“太子慎言!”
一直没说话的刘御史挺直了腰杆。
“此玉既是真品,此人又有几分龙颜,再加上昨夜那场冤案……此事必须彻查!”
“若是不查便杀,太子殿下难道是怕……这八皇子的出现,动摇了您的储君之位吗?!”
这就是御史的厉害之处,帽子扣得那叫一个准。
李泓脸色惨白。
这不仅是一个乞丐的问题,这是一个要把大夏皇室最后一点脸面撕碎的局。
“带走!”
李泓做着最后的挣扎,咬牙道。
“既然如此,那就带回大理寺……”
“慢着。”
君夜离终于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气场瞬间压制了所有人。
“交给大理寺?等着这人在狱中暴毙吗?”
“太后若是知道自己当年的孽债找上门了,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杀。”
君夜离淡淡道。
“这个人,我们要带走。”
“为了两国邦交,也为了大夏皇室不至于再多一笔滥杀手足的烂账。”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这位…就住在云来客栈。”
“你——!”
李泓指着君夜离,气得手指发抖。
“带走!”
君夜离根本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牵起云照歌的手,大袖一挥。
刘二狗看着在自己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喘太子。
那颗卑微的心终于膨胀到了极点。
他伸出满是黑泥的手,在李泓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拍了拍。
“侄儿。”
“回去告诉你父皇,皇叔我……回来了。”
最终,李泓是被他的亲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
他没能杀了刘二狗,反而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
而那位“八皇子”,则被云照歌请进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在无数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是的,不是回宫,是客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