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围猎(2/2)
身上的囚服已经被抓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流脓,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那三尸脑神丹的毒性,让他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痒和痛。
“杀了我……谁来……杀了我……”
他虚弱地呻吟着,可谓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就在这时,牢房里突然静了下来。
那种常年萦绕的霉味和血腥味中,突然多了一丝冷冽的气息。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牢房外。
那人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手中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着寒芒。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那黑影如同鬼魅般穿过栏杆的缝隙。
手起刀落后直奔云敬德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逼近。
云敬德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眸光一瞥,正好瞥见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
他认得那把匕首!
那是皇室暗卫专用的黑鳞匕!
柄上刻着暗纹,是太后的私卫!
“真的是……真的是太后要杀我!!”
强烈的求生欲和被背叛的怒火,让他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往旁边一滚。
“嘶啦——”
匕首划破了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我为你做了一辈子的狗,到头来你却想除之后快…”
云敬德不知从哪里来得力气,开始凄厉地嘶吼。
龙影卫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根本不理会云敬德的咆哮,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次,直刺心口。
云敬德避无可避,绝望地闭上了眼。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了那匕首的刀刃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影卫虎口发麻,匕首偏了半寸,深深扎进了云敬德旁边的烂木桩里。
“谁?!”
龙影卫大惊,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抱剑的蒙面黑衣男子正倒挂在牢房顶上的横梁上,嘴里还叼着片竹叶子。
“我说大兄弟,大晚上的扰人清梦,不厚道啊。”
鹰七吊儿郎当一笑。
“这老东西虽然该死,但他这条命,我家主子还没发话收呢。”
“你急个什么劲?”
“皇上不急,你太监急吗?”
“你是谁?!”
那影卫眼神一凛。
抬眼看了看被划破肩膀的云敬德。
见伤口开始发黑,便知道自己任务完成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死士,他没有丝毫恋战。
借着这一挡之势,身形暴退,扔出一颗烟雾弹,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鹰七也没再追。
他从梁上跳下来,走到已经吓瘫了的云敬德面前。
抬手将一颗解毒丸塞进了云敬德嘴里。
“啧啧啧,云相爷。”
鹰七蹲下身,像看某种恶心的爬虫一样看着他。
“看清楚了吗?刚才那匕首上的花纹。”
“那可是太后娘娘宫里的好东西。”
“人家是嫌你活得太久,怕你说错话,特意派人来给你送行的。”
云敬德艰难的将药丸咽下,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黑衣人给他喂的什么。
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那把还插在木桩上的黑鳞匕。
混着血水和污泥流了下来,是他心里滔天的恨。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难听。
“穆纾婷……你好毒的心……好狠的手!”
“我为了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我都帮你处理得干干净净!你竟然要杀我灭口!!”
鹰七眼神微闪。
果然,爆猛料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别嚎了。”
“我们主子心善,给你留条狗命。”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你这命能不能留到最后,就看你自己懂不懂得……咬人了。”
说完,鹰七扔下几个馒头和一个水囊转身离去。
牢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云敬德急忙抓起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咬在仇人的肉上。
你想让我死?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冬日的西山,白雪皑皑,苍松翠柏间掩映着皇家的行宫。
可这一日,天公不作美。
阴云密布,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今日的围猎注定不会平静。
猎场入口处,旌旗蔽日,战鼓擂动。
御林军早已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些士兵的神情格外紧绷。
手都按在刀柄上,不像是在防野兽,倒像是在防什么大敌。
李渊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边是同样一身劲装,脸色阴沉的太子李泓。
听闻了这几天民间的传闻,此刻看向谁都带着一股子戾气。
“陛下。”
身边的御林军统领赵括低声道。
“都安排好了。只要进了密林深处……那就是叫天天不应。”
李渊点了点头。
“特使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山道。
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出现在众人视野
君夜离一身墨色紧身箭袖,腰束革带,长腿紧夹马腹。
那张银色面具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他身侧。
云照歌今日并未着裙装,而是换了一身极为利落的赤色骑装。
头发高高束起,发尾随着寒风飞扬。
她背负长弓,腰悬短剑。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慵懒。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英气。
君夜离勒马停在李渊面前五步开外。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李渊,又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李泓。
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既然是围猎,那咱们就不用废话了。”
“只希望陛下今日……千万要跑得快一点。”
“毕竟这林子里的猛兽……”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云照歌。
云照歌也正好回望过来,眼中光芒流转。
“可是很饿的。”
她接过话茬,轻轻拍了拍马颈。
然后竟是直接越过了皇帝的仪仗,率先冲向了那个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密林入口。
“驾!”
红衣如火,瞬间点燃了这片肃杀的猎场。
李渊气得脸色铁青,但此时箭在弦上。
“出发!!”
一声号角响彻云霄。
无数马蹄声震动山岳。
猎杀开始。
可究竟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