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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贵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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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抓人,反倒让他们退后?”

“你这顶乌纱帽是不想要了吗?!”

“云相!”

赵无阔也不管那么多了,快步走到云敬德身边。

将那块牌子亮给云敬德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您看清楚这是什么!这是北临皇商的通关金令!”

“持有此令者,那就是代表北临那边来跟咱们谈互市、谈粮草的!”

“您刚回朝可能不知道,陛下这几天正愁着怎么把这尊大佛请进宫呢!”

“您倒好,带着人把大佛给围了,还要乱箭射死?”

“这一箭要是射出去,咱们大夏今年的过冬粮草,还有互市的银子,那就全泡汤了!”

“到时候,陛下能饶了您?!”

云敬德身子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那块金牌,脑子里“嗡”的一声。

北临特使?皇商?

他知道大夏现在是个什么窘境。

这几个……竟然是手里攥着大夏命脉的金主?

“这……这怎么可能……”

柳眉虽然听不懂什么令牌。

但看着老爷那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还有赵无阔那恭敬的态度。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老爷……”她扯了扯云敬德的袖子。

“这还抓不抓啊……”

“闭嘴!”

云敬德咬着牙低吼了一句。

抓?抓个屁!

现在是人家拿捏着国家的命脉!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君夜离掸了掸衣襟,嘴角勾起。

“赵大人是吧?”

“既然是误会,那这弓箭也收了,这人也围了。”

“在下就想问一句……”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云敬德。

“这顿打,我夫人打得,还是打不得?”

赵无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着笑道:

“打得……打得!”

“那是……那是误会!是云相不知贵客驾临,有些冲撞了!”

说着,他拼命给云敬德使眼色。

云敬德只觉得这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堂堂丞相,被人打了脸,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但他是个极其能忍的政客。

利害权衡只在一瞬间。

为了大局,为了陛下不怪罪下来。

云敬德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冲着君夜离微微拱了拱手。

“原来是……北临来的贵客。”

“既然是贵客,那这都是误会。”

“内人不懂事,冒犯了尊驾,这顿教训……该受。”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一旁云晚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爹?!你在说什么?”

“他们把女儿打成这样,你就……”

“把人带走!”

云敬德猛地转身,对着相府的家丁怒吼。

“还不嫌丢人现眼吗?!把侧妃和夫人扶回去!”

他不想再看云照歌一眼,也不敢再看。

那个女人……

刚才那种让他心悸的熟悉感又来了。

为什么一个北临商人的家眷,会有那种要把整个相府都吞噬掉的眼神?

云照歌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轻笑一声。

“云丞相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

她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云敬德离去的路。

“既然是误会,那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她微微弯腰,视线越过云敬德,落在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柳眉身上。

“这位……继室夫人。”

她特意咬重了“继室”这两个字。

“记住了,出身不好没关系,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别拿着几根鸡毛就当令箭,也别以为……”

“做了个一品夫人,就能洗掉那一身的下贱气。”

柳眉气得浑身发抖,但在云敬德的视线下又不敢出声。

云照歌又看向云晚晴。

那目光冷得像是要把人冻住。

“还有这位侧妃娘娘。”

“身子刚好,就别出来乱晃了。”

“有些人能爬上去,就能摔下来。”

“这次摔的是肚子,下次……可就不一定摔哪儿了。”

云晚晴打了个寒颤,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走了。”

云照歌该出的气出完了,也懒得再多看这群跳梁小丑一眼。

她直起身,牵过一直乖乖站在旁边的君沐宸,转身挽住君夜离的胳膊。

“饿了,去吃饭。”

君夜离点点头,冷冷地扫了赵无阔和云敬德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鹰一,将店里的损失十倍赔给店家。”

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几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满脸铁青、眼神阴鸷的云敬德。

看着那几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赵无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云相……您看这事儿闹的。”

“哼!”

云敬德一甩袖子,根本没理会赵无阔。

他走到柳眉面前,看着那个被打成猪头还在哭哭啼啼的蠢女人。

扬起手本来想再给一巴掌,但看着那满脸的血,又嫌脏地收回了手。

“滚回府去!”

“回去给我闭门思过!”

“没有本相的允许,谁也不许再出那个大门一步!!”

他又看向云晚晴,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你也滚回东宫去,丢人现眼!”

骂完,云敬德再也待不下去了,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琳琅阁。

但他的心里,却种下了一根刺。

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的眼神。

还有北临这帮人的来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普通的皇商,会有那样杀伐果断的死士护卫?

会有那种连他这个当朝宰相都不放在眼里的底气?

回到马车上,云敬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人。”

黑暗中,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马车旁。

“去查。”

云敬德的声音沙哑而狠厉。

“不管花多大代价,给我查清楚这几个人的底细!”

“除了皇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住在哪里!跟谁接触过!”

“特别是那个女人……”

云敬德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云照歌最后那嘲讽的一笑。

“查查她的来路。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无缘无故的恨。”

……

一品楼,三楼的雅间。

这里正好能看到朱雀大街上的繁华景象。

也能看到底下相府马车仓皇离去的狼狈样子。

君沐宸正趴在窗户边上,嘴角微微上扬。

“母后,你看那个继室,被人抬上马车的时候从上面摔下来了。”

云照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嘴角也带着一抹笑意。

“宸儿,那是她作恶多端,报应不爽。”

君夜离坐在对面,正动作优雅地给云照歌剥虾。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那张恢复了真容的脸在阳光下俊美得不可方物。

“今天这一出,你是故意的?”

“一半一半吧。”

云照歌放下茶杯。。

“本来没想惹事,但既然碰上了,不踩两脚实在对不起自己。”

“而且……”

她看着君夜离,指了指他手里还没放好的那块“特使”令牌。

“这样也好。”

“现在云敬德知道咱们是北临来的贵客,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那种。”

“你猜,这个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接下来会怎么做?”

君夜离把剥好的虾仁放在云照歌碗里,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既然不能明着杀,那就会来暗着拉拢。或者是……试探。”

“没错。”

云照歌夹起虾仁放进嘴里。

“他现在急需稳固地位,而北临的支持,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若是能把我们这些特使拉到他的阵营里,那他在李渊面前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等着吧。”

云照歌看了一眼窗外相府的方向。

“不出三天,云敬德的请帖,就会送到咱们的手上。”

“到时候……”

“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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