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渊灯映壁（2/2）

“目光”再次投向脚下阵眼。这一次，她的感知聚焦于那些阵纹色泽暗红近黑、散发淡淡腥甜、道韵波动几近于无的区域。这些区域，如同阵纹肌体上坏死的疽疮，遍布各处，尤其在几处大的崩毁裂痕与“内腐”节点周围，尤为密集。

她很快锁定了一处“目标”。位于残破回路起点侧后方约三尺，一处阵纹转折节点。此处阵纹并未断裂，但通体呈现不祥的暗红黑色，纹路本身似乎也略有“膨胀”、“扭曲”，其下隐隐有粘稠的、仿佛凝固血垢的物质渗出，散发出比周围更明显的腥甜气息。其道韵波动完全死寂，如同一截彻底坏死的经脉。更重要的是，从位置推断，这处节点，似乎原本是那残破回路某一处细小分支的汇合点，虽非主干，但若能“打通”或“占据”此节点，或许能为后续探索回路深处，提供一个迂回的“支点”。

目标选定。

月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并非食指，而是五指微张，掌心虚对那处暗红扭曲的阵纹节点。眉心混沌“原点”的旋转，开始以一种更加缓慢、却更加沉重的韵律加速，一股比之前试探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混沌之力，自“原点”核心被缓缓“抽离”、“凝聚”，沿着那无形的维系之线，流淌至掌心。

这股力量不再试图模拟任何道韵，也不带任何沟通的“意念”，而是纯粹的、冰冷的、带着最本质吞噬与同化欲望的混沌暗流，在掌心凝聚成一小团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气旋。

月妖冰冷的“意念”，死死锁定那处暗红节点。

然后，掌心下压，那团混沌气旋，无声无息地，印向那暗红扭曲的阵纹！

“嗤——！！！”

没有剧烈的光华碰撞，也没有道韵的哀鸣挣扎。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滚烫烙铁印在腐烂血肉上的声音响起！

那暗红扭曲的阵纹，在被混沌气旋触及的刹那，如同活物般猛地一“颤”！其表面的暗红黑色泽疯狂涌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充满怨毒与痛苦的“东西”在其中尖啸、挣扎！粘稠的、散发腥甜的物质被瞬间蒸发、湮灭，化作缕缕暗红近黑的烟雾升腾，又被混沌气旋无情吞噬！

阵纹本身的结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陷”！不是崩裂，而是如同被无形的酸液腐蚀，被贪婪的巨口啃噬！混沌气旋旋转着，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吞噬、同化着那暗红阵纹中残留的一切——被扭曲的阵纹结构、沉淀的“蚀”力污染、乃至那死寂道韵最后的“残骸”！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利，也更加……令人心悸。那暗红阵纹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几乎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便迅速瓦解、消失。仿佛混沌“原点”之力，对这种被“蚀”力深度污染的死寂之物，有着某种天然的、压倒性的“克制”与“食欲”。

然而，月妖冰冷的“意念”却察觉到一丝异常。

随着混沌气旋不断吞噬、同化那暗红阵纹，掌心传来的，并非纯粹的力量“补充”，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混乱的“反馈”。那被吞噬的“蚀”力污染与扭曲阵韵，并未被彻底“净化”或“转化”为纯粹的混沌之力，而是带着其原有的阴毒、怨念、死寂特性，一同汇入了混沌气旋，进而沿着联系，回流向眉心混沌“原点”！

“原点”的旋转，在接收到这股“反馈”时，微微一顿，随即以一种更加晦涩、更加难以捉摸的韵律继续旋转。其暗沉的色泽，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散发出的冰冷吞噬之意中，隐隐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蚀”力的阴毒与死寂。

同时，月妖那维系躯体的、蛛丝般的联系，也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冻伤”又似被“腐蚀”的麻木感。那具本就破碎的躯壳，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源自“原点”变化的压力。

掠夺，便需承担掠夺的代价。吞噬污秽，自身亦难免沾染污秽。

但此刻，已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月妖冰冷的“意念”，死死“盯”着那处被混沌气旋迅速“吞噬”的阵纹节点。

暗红扭曲的阵纹，已消失大半，露出下方暗金色的平台基材，以及……一道极其细微的、原本被暗红污秽彻底堵塞的、通向更深处的、狭窄的阵纹“缝隙”！

缝隙之后，幽暗莫测，隐隐有更加混乱、更加古老的波动传来。

成了第一步！

然月妖心中，并无欣喜。她清晰地“看”到，那被强行“吞噬”出的缝隙边缘，残留的阵纹断面，依旧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泽，且断面极不稳定，隐隐有重新被周围污秽“侵蚀”、“弥合”的趋势。混沌气旋的吞噬，只是粗暴地“挖”开了一个洞，并未真正“净化”或“修复”此地。

她需要更快，需要持续“吞噬”，需要以混沌之力，暂时“镇压”住这洞口，阻止其弥合，并以此为基础，继续向深处“挖掘”、“侵蚀”！

眉心混沌“原点”旋转更急，更多混沌之力被抽取、凝聚。月妖掌心的混沌气旋，体积微微膨胀，旋转加速，如同一只贪婪的暗渊之眼，牢牢“咬”住那新出现的缝隙，一边继续吞噬缝隙边缘不稳定的暗红残留，一边分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力，如同触须般，朝着缝隙深处，那更加幽暗、更加混乱的区域，缓缓探入……

渊灯映壁，混沌为凿。吞蚀挖潜，凶途自辟。

然污秽反哺，原点渐染。此身将朽，何惧……再添新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