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破魔（今，因果轮转，时机已至，当践行此誓）（2/2）
金光跨越空间，将恶念佛陀庞大的法相之躯团团包裹。
“呃啊——！”
置身于纯粹佛光之中，恶念佛陀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金光灼烧之处，祂华美庄严的锦镧袈裟冒出嗤嗤黑烟，神圣的法相皮囊之下，有着无数扭曲阴暗的东西在痛苦翻滚。
恶念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上古之时，被佛陀以无上佛法死死镇压的那一刻。
“十八地狱！”
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激发了恶念佛陀最凶戾的本性。祂知道，不能再有丝毫保留，否则真有被这诡异后辈借助佛陀遗泽彻底“净化”的可能。
恶念佛陀周身神圣的金色佛光被一股更深沉、更邪恶的力量从内部强行吞噬转化。
宝相庄严的佛陀面容上，出现了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整张“佛面”剥落，露出其下狰狞可怖的真实面目。
双瞳不再低垂慈悲，而是变得狭长上挑，眼白占据大半，瞳孔缩成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冰冷、残忍、漠然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生灵。嘴角倒是依旧微微扬起，但弧度扭曲古怪，似笑非笑，似悲非悲，充满了对世间一切伦理、秩序、美好的嘲弄与亵渎。
这才是恶念佛陀的真相——剥离了所有神圣伪装，彻底显化的万恶之源、魔佛之相！
显露出真容的恶念佛陀，巨大的法相双手于胸前合十。双掌接触的刹那——
以恶念佛陀为中心，脚下的荒原大地塌陷龟裂。无数道深不见底，喷涌着漆黑阴风与硫磺气息的裂隙绽开，瞬间将方圆万里化为一片黑暗漩涡。
漩涡深处，影影绰绰，无数层扭曲叠加的空间被强行打通，一条直通传说中汇聚世间极致苦难与罪孽的“十八地狱”的门户，被恶念佛陀以自身本源为引，悍然开启。
“吼——！”“嗷——！”“呜——！”
根本无法计量数量的冤魂厉鬼，从无数地狱裂隙中嘶吼着、哀嚎着、挣扎着爬涌而出。它们形态扭曲怪诞，有的只剩白骨，有的拖着残破内脏，有的浑身燃着永不熄灭的业火……
它们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狂潮，散发着最极致的怨恨、痛苦、贪婪、暴虐之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腐朽的暗色。
这些地狱恶鬼是恶念佛陀以自身恶念沟通天地间残留的负面法则，从时空长河与众生心识阴影中强行召唤、显化出的“恶念实体”。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将所见一切生灵拖入那无边的痛苦深渊，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恶念佛陀青灰巨掌虚握，一柄造型狰狞恐怖的巨大禅杖凭空凝现。禅杖通体由无数惨白扭曲的骨骼拼接锻造而成，杖身缠绕着嘶吼的怨魂浮雕，杖头是由数以万计的骷髅头垒砌而成的骷髅。
万骷幽冥杖出现，周围的地狱气息便沸腾了数倍，连光线都似乎被其吞噬。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与邪祟，楚荆与齐时手中同时光芒大盛。并非耀眼的金色，而是更为内敛、更为磅礴的混沌光泽。光芒流转汇聚，于他们掌中凝成两柄形制古朴、线条简练却道韵天成的长剑——大道圣剑！
几乎在同一时刻，楚荆脖颈上的血灾骨链爆发出滔天的幽暗血光。
“嘶——！”
随着这声尖啸，在那无边地狱恶潮之中，虚空扭曲，一道道比山岳还要庞大的九首相柳战魂，凶猛降临。
它们对周围翻涌的地狱阴风、蚀骨怨念视若无睹，足以让寻常生灵瞬间魂飞魄散的地狱侵蚀之力，落在它们布满血煞鳞甲的身躯上，毫无作用。
“吼——！”
万千九首相柳战魂齐声咆哮，巨大的蛇躯猛地扎入恶鬼狂潮之中，九颗头颅疯狂撕咬吞噬。地狱恶鬼被成片成片地嚼碎、吞下。而每吞噬一部分恶鬼怨念，相柳战魂周身的血煞之气便浓郁一分，体型似乎也隐隐膨胀，凶威更盛！
“砰——！”
巨响炸开，荒原上空爆开了一轮黑红交织的恐怖太阳。
恶念佛陀挥出的万骷幽冥杖，与楚荆、齐时斩出的大道圣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骷髅塔上鬼火明灭，发出尖锐泣鸣；大道圣剑上混沌道韵流转，将袭来的地狱死气与诅咒之力不断消融净化。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球状扩散，将下方汹涌的恶鬼潮与肆虐的相柳战魂都狠狠推开，清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高空之上，三道身影的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色变，法则哀鸣。
恶念佛陀杖法诡谲阴毒，杖影过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腐蚀痕迹。楚荆与齐时则剑法堂皇正大，或合力迎击，或分进合击，大道圣剑虽无锋芒，却总能以最恰到好处的角度，击溃幽冥杖最凶险的攻势，并将附着的邪恶意念不断净化。
下方，万千相柳战魂与无边地狱恶鬼的厮杀更是惨烈。血煞与怨念交织，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最原始的吞噬与毁灭。
局势，悄然倾斜。
恶念佛陀越战越惊。祂发现，自己倚仗的地狱领域，不仅未能压制对方，反而成了相柳战魂的养料。而正面交锋中，两柄看似朴实的大道圣剑，对祂的恶念本源克制实在太强！每一次剑杖交击，都有一股浩然正气顺着幽冥杖逆袭而来，灼烧着祂的魔佛之躯，消磨着祂的恶念核心。
虽然暂时还能支撑，但祂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流逝，而对方的气息，却始终浑厚绵长，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共鸣，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后援。
再这么耗下去……必败无疑！
“但，那又如何？”恶念佛陀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端扭曲的讥讽。
恶念佛陀无形无质，聚散由心！当年佛陀尚且不能灭祂，只能镇压剥离，两个后辈，纵然一时得势，又能奈祂何？
此次败便败了，散作万千恶念，重归天地阴影、众生心魔之中便是！蛰伏万载，静待时机，总有再度汇聚、卷土重来之日！
真正的赢家，从不逞一时之快！
念及此处，恶念佛陀狰狞的法相脸上，扭曲笑意更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消散后，楚荆与齐时无可奈何的模样。
恶念佛陀双手猛地抡圆万骷幽冥杖，倾注剩余力量。漆黑杖影化作一条咆哮的冥龙，携带着十八层地狱的虚影与亿万恶鬼的嚎哭，朝着楚荆与齐时当头砸落。
然而，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竟是个虚招！
就在冥龙杖影与两道混沌剑光即将碰撞的刹那，恶念佛陀庞大的法相猛然一缩，化作一道暗灰色流光，借着对撞爆发的恐怖能量乱流与漫天光芒的掩护，不再有丝毫恋战，朝着无垠虚空的方向遁逃而去。
祂要散开！要重新化为那无所不在又无处可寻的天地恶念！